翻译
西风猛烈地驱散残留的暑气,就像当年霍去病出征扫荡匈奴一般迅猛。
疏浚沟渠,使莲塘注满清水;清扫落叶,让竹林小径清晰可见。
园中有一位寂寞之人(指病愈的斌老),他内心自知本具圆满觉悟的佛性。
当心猿意马刚刚从昏沉中醒来,豁然一笑之间,六识之窗皆归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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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鏖残暑:激烈地驱除残存的暑热。鏖,激战,此处用作动词,形容西风猛烈。
2. 如用霍去病:比喻西风如汉将霍去病征讨匈奴般果断有力。霍去病为西汉名将,以勇猛善战著称。
3. 疏沟:疏通水沟。
4. 扫叶明竹径:扫去落叶,使竹间小路显露出来。“明”作动词,使……清晰。
5. 寂寞人:指病后初愈、独居静养的斌老,亦暗含超然物外之意。
6. 圆觉性:佛教术语,指众生本具的圆满觉性,出自《圆觉经》。此处谓斌老自知本性清净圆满。
7. 心猿:佛教比喻心神躁动如猿猴跳跃,难以控制。常见于禅诗中。
8. 睡起:从昏昧中觉醒,喻指从病痛或迷惑中恢复清明。
9. 一笑:表现顿悟时的豁达与解脱感。
10. 六窗静:比喻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清净无扰。“六窗”为禅宗常用语,代指六识之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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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探望病愈友人斌老后所作,记述其独游东园的情景,借景抒怀,融合禅理与人生感悟。全诗以自然景象起兴,转而描写人物心境,最终落脚于内在精神的觉醒与澄明。诗人运用比喻、象征等手法,将外在气候的变化比作军事征伐,体现肃清杂念、涤荡烦扰之意;“心猿”“六窗”等语出自禅宗典籍,表现修行者由迷转悟的过程。整首诗语言简练,意境空灵,既写景又言志,是黄庭坚晚年融通儒释、崇尚内省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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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前四句写景叙事,后四句转入哲思与心境描写,层次分明。首联以“西风鏖残暑”开篇,气势雄健,借用历史人物霍去病作比,不仅生动描绘了秋风扫尽酷暑的自然更替,也暗示一种精神上的扫除尘障、重获清明的主题。颔联“疏沟满莲塘,扫叶明竹径”,对仗工整,动作细致,既是实写园中整治之景,又隐喻心灵的清理与净化——疏沟如理心绪,扫叶如除杂念。
颈联笔锋转入人物,“中有寂寞人”一句看似平淡,实则深沉。此“寂寞”非孤独凄凉,而是超脱喧嚣、返观内照的境界。“自知圆觉性”直点禅旨,表明斌老虽处病后独居之境,却已体悟到自性本具的圆满智慧。尾联进一步深化:“心猿方睡起,一笑六窗静”,形象刻画出意识由昏沉转向清醒的一瞬——心猿本躁动不宁,今始觉醒,一念顿悟,万籁俱寂。此“笑”非世俗之笑,乃彻悟之笑,与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有异曲同工之妙。
全诗融合儒家修养与禅宗智慧,语言凝练而意蕴深远,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艺术追求,亦展现其晚年对生命与精神境界的深刻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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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一》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如‘心猿方睡起,一笑六窗静’,此类皆得禅家三昧。”
2. 方回《瀛奎律髓汇评》卷四十三:“此诗清峻有骨,以霍去病比西风,奇崛而不失理趣;‘圆觉性’‘六窗静’皆禅语,然不堕套语,自成高格。”
3. 纪昀评《山谷诗集注》:“前四句写景有序,后四句入理精微。‘一笑’字最有味,非实有所笑,乃心境豁然之象也。”
4. 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西风鏖残暑’起势突兀,‘如用霍去病’尤新警。通篇皆从病起后神清气爽写出,不言康复而言觉悟,更高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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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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