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父老们从哪里来?手持花枝,花色鲜红摇曳。
他们洗净酒杯,跪拜于马前,向太守祝寿祈福。
前年没有您这位太守时,水中鱼鳖几乎化为孩童(百姓困苦如鱼鳖,濒临绝境)。
我举鞭向父老致谢,实因治理地方清贫,反使你们受累。
我们这些命途多舛的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招来灾祸。
洪水泛滥不是我的过错,如今离去也非我之功劳。
以上为【罢徐州,往南京,马上走笔寄子由五首】的翻译。
注释
1. 罢徐州:指苏轼结束徐州知州职务。元丰元年(1078年),苏轼在徐州抗洪有功,次年调任湖州,途中作此诗。
2. 南京:北宋时称应天府为南京,即今河南商丘,非今日江苏南京。
3. 马上走笔:骑在马上匆匆写诗,形容旅途急迫。
4. 子由:苏轼之弟苏辙,字子由,与其兄并称“二苏”。
5. 花枝袅长红:花枝轻盈摆动,红色鲜艳,象征百姓欢迎之情。
6. 洗盏拜马前:百姓洗净酒杯,在马前跪拜敬酒,表达敬意与祝福。
7. 请寿使君公:请求太守长寿安康。“使君”为汉唐以来对州郡长官的尊称。
8. “前年无使君”句:暗指苏轼到任前,徐州水利失修,百姓生活困苦,几近灭绝。化用《左传》“人弃常则妖兴”之意,以“鱼鳖化儿童”极言民生凋敝。
9. 正坐使君穷:正因太守清廉奉公,地方财政困窘,百姓亦受影响。一说“穷”指处境艰难,非指贫穷。
10. “水来非吾过”二句:指黄河决堤等自然灾害并非个人过失,治水成功也不全是自己的功劳,体现苏轼不居功、不诿过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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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苏轼离开徐州赴南京途中写给弟弟苏辙(字子由)的组诗之一,抒发了诗人离任徐州时复杂的情感。诗中既有对百姓深情厚谊的感动,也有对自己政绩与命运的自省与无奈。他将百姓的拥戴归于道义,而将灾荒归于天命,表现出一种谦逊、悲悯又清醒的政治人格。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在叙事中融入哲理,体现了苏轼“穷而后工”的诗歌精神和仁政爱民的思想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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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以白描手法记录了苏轼离徐时百姓夹道相送的感人场景。开篇“父老何自来,花枝袅长红”,画面生动,充满温情。百姓“洗盏拜马前”的举动,既是对苏轼治绩的肯定,也折射出民间淳朴的感恩之心。而苏轼并未因此自矜,反而以“举鞭谢父老”回应,并坦言“正坐使君穷”——自己恪守清廉,却未能让百姓富足,流露出深切的责任感与内疚。
后四句转入哲理性的反思。“穷人命分恶”一句,语带自嘲,却又沉痛无比。苏轼一生屡遭贬谪,常将个人遭遇归于“命分”,但此处更深层的是对士大夫在现实政治中无力回天的慨叹。末两句“水来非吾过,去亦非吾功”,尤为警策。他既不把灾异归咎于己,也不将治水之功揽于一身,体现出儒家“君子不居功”的风范,也暗含道家顺应自然的思想。
全诗情感跌宕,由感激而自责,由自省而超脱,展现了苏轼作为文人、官员、哲人的多重身份与复杂心境。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是其“以诗言志”风格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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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评:“东坡在徐,抗河患,抚饥民,政声大著。此诗辞虽简淡,而民情官德,俱见其中。”
2. 清·纪昀《苏文忠公诗集辑注》评:“语极质朴,而感慨深至。‘水来非吾过’二语,不居功,不避责,真大臣之言。”
3.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此等诗,看似不经意,实则情理兼至。东坡之得民心,正在此类言语中见之。”
4. 钱钟书《宋诗选注》评:“苏轼这类诗,把士大夫的自我意识和对民众的同情融合无间,既不矫饰,也不夸张,自然动人。”
5. 王水照《苏轼选集》按:“此诗作于元丰二年春,乃《罢徐州》五首之一。东坡离徐,百姓遮道泣送,其德政可知。诗中‘鱼鳖化儿童’用典奇崛,极言民困,而‘非吾过’‘非吾功’则显其胸襟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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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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