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两位布衣客人席地而坐,铺草为席,重新摆开棋局;他们静观世人车马奔忙,穿梭于泥泞道路之中。我虽居朝廷高位,位列文昌八座、邻近枢要,但自天上归来与此二人相比,不禁深感惭愧,自叹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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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李公择:北宋名臣李常,字公择,黄庭坚友人,以清节著称。
2. 班荆:原指古人相遇于野,铺荆而坐,共叙情谊,语出《左传·襄公二十六年》。此处引申为布衣之人席地而坐,不拘礼节。
3. 荆:一种灌木,古人用其枝条铺地而坐。
4. 覆局:重摆棋局,复盘对弈。局,指棋盘。
5. 戏弈秋:泛指下围棋。弈秋,古代传说中的善弈者,代指棋艺高超之人。
6. 文昌八座:唐代以文昌宫为宰相办公之所,八座指尚书省六部尚书及左右仆射等高官。此处借指朝廷高级官员。
7. 邻枢极:接近国家权力中枢。枢极,指中枢机要之位。
8. 天上归来:比喻从朝廷高位退下或自官场视角回望民间。亦可理解为自天庭下视人间,带有超然意味。
9. 愧不如:表达诗人对布衣高士生活状态的敬慕与自愧。
10. 一绝:即一首绝句,此诗为七言绝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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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通过描绘道中偶见的两位布衣对弈情景,抒发了诗人对隐逸之趣与超然世外生活的向往,同时反衬出自身身在官场的拘束与愧疚。黄庭坚以“班荆”“覆局”等典故,刻画出高士闲适从容之态,再以“文昌八座”“天上归来”自比,形成仕与隐、动与静、俗与雅的强烈对比。全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体现了宋代士人崇尚清逸、追慕林泉的精神追求,也流露出黄庭坚本人对官场生涯的复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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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黄庭坚七言绝句中的佳作,构思精巧,寓意深远。首句“两客班荆覆局图”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两位布衣对坐复盘棋局的画面,“班荆”二字既显简朴自然,又暗含古风高谊。次句“看人车马溷泥涂”笔锋一转,由静入动,将目光投向尘世喧嚣——车马奔驰于泥泞之中,象征功名奔波之劳碌与污浊。此句以“看人”二字点出布衣之人的超脱姿态,形成鲜明对照。后两句转入诗人自述,“文昌八座邻枢极”极言自身官位之显赫,却以“天上归来愧不如”陡然收束,反跌出内心对清逸生活的向往与对仕途的反思。这种“高位自惭”的写法,继承了陶渊明、王维以来的隐逸传统,又具宋人理性自省之特色。全诗语言凝练,对仗工稳(如“两客”对“看人”,“班荆”对“车马”),意象对比强烈,于尺幅之间展现广阔精神空间,堪称以小见大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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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两客班荆覆局图’,真得高士遗意。”
2.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以布衣对弈起兴,自愧居高位而心不宁,其志可见。”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起二句写景如画,后二句翻案自责,顿挫有致,黄诗之妙在此。”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看人车马溷泥涂’,五字写出世情忙碌狼狈之状;‘天上归来愧不如’,七字写出山林之乐非簪缨可比。”
5. 钱钟书《谈艺录》补订本:“黄诗好用翻案法,如‘天上归来愧不如’,位愈高而心愈卑,反衬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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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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