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程卫尉清廉到连一文钱都不值,却坚守节操;司马公则凡事都说好,处处圆滑。我已满头白发,再也不会有童年时怀藏橘子孝敬母亲的那一天了,六年来一直怅然若失,只因那年未能品尝到鲜红的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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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次韵:按照原诗的韵脚和次序作诗唱和。
2. 任道:黄庭坚友人,生平不详,或为当时同僚或门人。
3. 程卫尉:指东汉程普(一说为程不识),曾任卫尉,以清廉著称。此处“一钱不直”形容其虽品行高洁却贫困潦倒。
4. 万事称好司马公:指唐代司马徽,字德操,人称“水镜先生”,为人谨慎,每遇议论,常言“好,好”,故有“司马好”之讥。此处讽其明哲保身、不辨是非。
5. 白发永无怀橘日:化用“陆绩怀橘”典故。陆绩六岁时于袁术处得橘,藏于怀中欲归献母亲,被发现后称“欲归遗母”。此句感叹自己年老,再无童年纯孝之日。
6. 怀橘:指孝亲之举,后成为孝道的象征。
7. 六年:黄庭坚自绍圣元年(1094年)起贬谪黔州、戎州等地,至作此诗时约历六年,期间生活困苦,难享珍馐。
8. 怊怅:失意惆怅貌。
9. 荔支红:指新鲜荔枝,象征美好而难得之物。
10. 荔支:即荔枝,南方佳果,宋代属稀有贡品,不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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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此诗借咏荔支抒发身世之感与人生慨叹。前两句以历史人物为喻,讽刺世态人情:程卫尉代表刚直不阿却困顿贫寒的士人,司马公象征八面玲珑、明哲保身的处世哲学。后两句转入自身,由“怀橘”典故引出孝思难尽之痛,又以“六年怊怅荔支红”寄寓多年仕途失意、生活困顿、美好事物不可复得的深沉惆怅。全诗融典故、情感与现实于一体,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的诗学追求和以学问为诗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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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和作,题曰“食荔支有感”,实则借物抒怀。首联以两个历史人物对比开篇,形成强烈的道德张力:程卫尉“一钱不直”却守正不阿,司马公“万事称好”却丧失原则,暗含诗人对仕途黑白颠倒、正直者困顿、圆滑者得利的愤懑。颔联转写自身,从“怀橘”这一孝行切入,既表达年华老去、亲情难酬的悲哀,又隐喻理想如童年般一去不返。末句“六年怊怅荔支红”尤为沉痛,表面惋惜未能食荔,实则寄托多年贬谪生涯中对自由、尊严与美好生活向往的落空。荔枝之“红”鲜艳夺目,反衬心境之灰暗,色彩与情感形成强烈反差。全诗用典精切,结构紧凑,情感层层递进,展现了黄庭坚晚年诗歌沉郁顿挫、寓悲愤于平淡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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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一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如‘白发永无怀橘日,六年怊怅荔支红’,读之使人凄然。”
2.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以家国之思托于口腹之欲,哀而不伤,怨而不怒,深得风人之旨。”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起用古人作反衬,跌宕有力;后二句入己情,愈见沉厚。‘六年’字实含无限迁谪之苦。”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荔支本细事,公能托兴深远,所谓‘因小以见大’也。‘六年’句尤耐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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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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