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本无愁,奈客里、秋偏岑寂。身老大、忺敲秦缶,懒移陶甓。万误曾因疏处起,一闲且向贫中觅。笑新来、多事是征鸿,声嘹呖。
翻译
秋天本来没有忧愁,怎奈客居他乡,秋日更觉孤寂冷清。年岁已大,虽曾喜好击打秦地的缶,如今却连陶砖也懒得去移。多少过失都是因疏忽而起,一份清闲倒是在贫苦中寻得。可笑近来多事的便是那南飞的大雁,叫声嘹亮刺耳。
双扉紧闭,孤灯独对,灯芯不时被剔亮。书卷束之高阁,琴悬于墙壁无人弹奏。可笑人世间竟无这般清静之地,小窗幽深寂静。远处浪涛微响,隐约可闻芦苇叶的轻颤;雨将停未停,细细数着梧桐梢头滴落的残雨。恍惚间,仿佛梦回故人家中,是谁在横吹笛子,余音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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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奈客里、秋偏岑寂:奈,无奈;客里,客居他乡;岑寂,寂静孤独。
2. 身老大:年纪已老。
3. 忻(xīn)敲秦缶:忻,同“欣”,喜好;秦缶,秦地的瓦器,古人击缶为乐,《史记》载秦王击缶。此处借指豪情逸兴。
4. 懒移陶甓(pì):典出《晋书·陶侃传》,陶侃常搬砖励志,以避安逸。此处反用其意,言自己懒于进取,甘于闲散。
5. 万误曾因疏处起:许多错误皆因疏忽所致,暗含自省之意。
6. 一闲且向贫中觅:清闲之趣反而在贫困中得以体会,有安贫乐道之意。
7. 征鸿:远飞的大雁,常喻书信或思乡之情。
8. 双户掩,孤灯剔:门户紧闭,独自挑灯,写孤寂之状。
9. 浪远微听葭叶响,雨残细数梧梢滴:远处浪声中依稀听见芦苇叶响,雨将尽时细数梧桐滴水,以细微之声衬寂静。
10. 正依稀、梦到故人家,谁横笛:恍惚梦见回到故乡友人家中,忽闻笛声,化用唐代赵嘏“忽闻歌古调,归思欲沾巾”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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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并非《论语·泰伯篇》内容,而是宋代词人蒋捷的作品,题为《贺新郎·秋本无愁》,抒写羁旅秋思与人生感慨。词人以“秋本无愁”起笔,反衬出内心难以排遣的岑寂,通过身世飘零、年华老去、仕途失意等多重情绪交织,展现出宋末遗民文人的典型心境。全词意境幽深,语言凝练,善用声音描写(如征鸿、葭叶、梧雨、横笛)营造空灵寂寥之境,结尾梦回故园、笛声横出,余韵悠长,极富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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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秋本无愁”开篇,看似洒脱,实则以反语引出深沉的羁旅之悲。上片由客中秋寂起笔,转入对年华老去、志业无成的慨叹,“忺敲秦缶”与“懒移陶甓”形成鲜明对比,前者是昔日豪情,后者是今朝颓唐,折射出时代剧变下士人精神的失落。而“万误因疏”“一闲向贫”的自我宽解,更显无奈。下片转入环境描写,闭户挑灯、书琴闲置,进一步烘托孤寂。“笑人间无此”一句,既是对现实喧嚣的否定,亦是对理想静境的向往。结句梦回故园,笛声横出,虚实相生,将思念与怅惘推向高潮,余音不绝,令人低回不已。全词结构严谨,情景交融,声景并茂,体现了蒋捷作为宋末元初遗民词人的典型风格——清冷、孤峭、婉约而深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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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竹山词提要》:“捷词炼字琢句,极工致,而格调清越,不染俗尘。”
2. 清代周济《宋四家词选》评蒋捷词:“洗尽铅华,独标清韵,亡国之音哀以思。”
3. 近人王国维《人间词话》虽未直接评此词,但谓“南宋词人,白石、碧山、玉田、草窗、中仙,不过一人而已”,蒋捷虽未列名,然其清空骚雅之风实与诸家相近。
4. 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称蒋捷“能于凄咽中见筋骨,哀感顽艳,足动人心”。
5. 《全宋词》收录此词,题作《贺新郎·秋本无愁》,编者按:“此词写客中寥落之情,语浅而意深,声律极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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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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