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龙尚且眷恋自己的故居,百年之后仍会归来离去。
直到如今每逢雨雹之夜,寺庙殿宇幽暗,寒风缠绕,雾气弥漫。
而我却背井离乡,远离故土,早已忘却横渡大江北归之路。
真想在这山前建一间屋舍,安度晚年。
又担心此处太过幽静孤寂,岁末寒霜侵入鞋履。
幸有李秀才同行,脚步不稳却紧随其后,小心行走。
孔明本不自惜己身,年老时仍被三顾而出山。
我若归隐,便闭门谢客,从此不再见外人,
那么又有谁还会踏足我门前的小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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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周长官、李秀才:具体生平不详,应为苏轼友人,时任地方小官或未仕文人。
2. 径山:位于今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佛教名山,以径山寺著称,宋代文人常游历于此。
3. 次其韵:按照他人诗作的原韵和用韵次序和诗,是古代文人唱和的常见方式。
4. 龙亦恋故居:传说龙有归穴习性,此处喻指人对故土的眷恋。
5. 百年尚来去:即使历经百年,仍会往返故居,极言眷恋之深。
6. 雨雹夜,殿闇风缠雾:描写径山寺庙在恶劣天气下的阴森景象,亦暗含凄凉心境。
7. 弃乡国:指苏轼因仕宦漂泊,长期远离家乡眉州(今四川眉山)。
8. 筑室安迟暮:意欲在径山结庐,安度晚年,体现归隐之志。
9. 太幽独,岁晚霜入屦:担忧山居过于冷清,寒冬时节连鞋都难挡寒气,反映现实顾虑。
10. 孔明不自爱,临老起三顾:借用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的典故,反衬自己虽被邀,却心存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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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苏轼与周官、李秀才同游径山所作,系回应二人先寄之诗而“次其韵”所写,共二首,此为其一。诗中融合了对自然景物的描写、个人身世的感慨以及对人生归宿的思索。诗人以“龙恋故居”起兴,反衬自己漂泊无依、久不得归的处境;通过对径山夜景的阴森描绘,烘托出内心的孤寂与苍凉。继而表达归隐山林的愿望,却又因惧怕孤独而犹豫。结尾借用诸葛亮“三顾茅庐”的典故,既赞许友人相邀之诚,也暗含自身仕途起伏、进退两难的复杂心境。全诗情感深沉,语言质朴而意境悠远,体现了苏轼在贬谪生涯中对出处进退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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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开篇以“龙恋故居”起兴,既营造神秘氛围,又巧妙对比自身“弃乡国”的无奈,凸显羁旅之悲。中间写景“雨雹夜,殿闇风缠雾”,阴冷逼人,不仅是实写山中气候,更是诗人内心孤寂与政治失意的象征。随后转入抒怀,“筑室安迟暮”表达归隐愿望,但“恐太幽独”一句陡然转折,揭示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同游之友“李生仄足随蹇步”,细节生动,既显友情温暖,又暗示人生道路之艰难。尾联用诸葛亮典故,意味深长:孔明受三顾而出,功业彪炳;而自己虽屡被起用,终遭排挤,归隐之心愈坚。最后一问“谁踏门前路”,余音袅袅,既是寂寞的叹息,也是对世情冷暖的深刻体悟。全诗融写景、抒情、用典于一体,语言简练而意蕴丰厚,充分展现苏轼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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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东坡诗钞》:“此诗语淡而意深,于闲游之中寓身世之感,非徒纪游而已。”
2. 清·纪昀《苏文忠公诗集辑注》卷二十评此诗:“起处奇崛,以龙兴感,便觉神采飞动。‘殿闇风缠雾’五字,写出山寺夜气阴森,妙在不言情而情自见。”
3. 清·冯应榴《苏文忠公诗合注》引查慎行语:“‘吾归便却扫’二句,看似旷达,实含无限孤愤,读之令人酸鼻。”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东坡和作,每能翻出新意。此诗借游山抒羁旅之怀,以孔明自况,而归结于寂寞之叹,盖晚岁心情之写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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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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