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尽管地位有贵贱之分,但我平生一直私下仰慕您的高风亮节。
如今我们之间如同云泥相隔,再难相见,但山海尚能相通,情谊却已断绝。
忽然惊闻您这位曾登龙门的贤才,竟与吊鹤之人命运相同,溘然长逝。
琴与诗尚可寄托哀思,而您生前的佩剑与朝鞋却已成空物,永不再用。
往昔我常与您谈论礼制,每每直言不讳,毫无保留。
人们怀念崔琰那样的正直之士,朝廷也为祭遵这样的功臣闭门哀悼。
您一生行善积德,上天为何如此残酷?秉持仁义,命运却未能圆满。
天文上北斗星已虚位以待,人事中南宫重臣亦已凋零。
皇上对旧臣的逝去深感悲痛,天下百姓更是倍加感伤。
无法报答您这位为国尽忠的贤士,我只能徒然地向苍天发问。
以上为【和姚令公哭李尚书乂】的翻译。
注释
1. 姚令公:或为误题,此诗实为张九龄悼李乂之作,姚崇谥号“文献”,称“令公”者或指他人,此处疑为编集时误题。
2. 李尚书乂:即李乂(yì),字尚贤,唐代官员,历任中书舍人、吏部侍郎、尚书左丞等职,卒赠户部尚书,谥曰贞。
3. 平生窃下风:谦辞,意为一向私心敬慕对方的风范。“下风”表示自处于下位以敬仰之。
4. 云泥势已绝:比喻地位悬殊如云在天、泥在地,难以相通。此处或反用,言虽地位不同,情谊本通,今则永隔。
5. 山海纳还通:山海虽远尚可通达,暗喻生前情谊可通,死后则永绝。
6. 登龙者:指才华出众、得入仕途高位之人,典出“登龙门”。
7. 吊鹤:传说仙人骑鹤升天,后以“吊鹤”代指高士之死,如“驾鹤西归”。
8. 琴诗犹可托:琴与诗为文人寄托情志之具,言哀思可寄于诗琴。
9. 剑履独成空:古代大臣受赐剑履上殿,象征尊荣。此言李乂已逝,其遗物徒存,人已不在。
10. 南宫:汉代称尚书省为南宫,唐代沿用,指中央行政机构,此处代指李乂所任尚书之职。
以上为【和姚令公哭李尚书乂】的注释。
评析
此诗是张九龄为悼念李乂(字尚贤,官至尚书)所作,情感真挚,哀婉动人。全诗以“贵贱虽殊等”起笔,表明自己虽身份低于李乂,却始终敬重其为人,体现士人之间的精神共鸣。诗中运用“云泥”“山海”“登龙”“吊鹤”等意象,既写出地位差距,又抒发生死永隔之痛。后半部分通过历史人物崔琰、祭遵的类比,赞颂李乂的德行与功业,同时质问天道不公,凸显悲愤之情。结尾“无恩报国士,徒欲问玄穹”将个人哀思升华为对忠良命运的深切关怀,具有强烈的道德感与历史厚重感。
以上为【和姚令公哭李尚书乂】的评析。
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唐代哀挽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谦卑之语表达对李乂的敬仰,奠定全诗庄重基调。颔联“云泥势已绝,山海纳还通”看似矛盾,实则深刻:生前虽位有高低,情谊尚通;死后则天地永隔,再难相见,反衬哀痛之深。颈联“忽叹登龙者,翻将吊鹤同”转折有力,由生到死,顿挫惊人。“登龙”显其才德,“吊鹤”哀其逝去,对比强烈。
中间两联对仗工整,“琴诗”与“剑履”、“犹可托”与“独成空”,一存一亡,寄托与失落并现,极具感染力。七八联引入崔琰、祭遵两位历史贤臣,借古喻今,提升李乂的历史地位。崔琰以正直见杀,祭遵以清廉著称,皆为士林楷模,诗人以此比拟,足见评价之高。
尾联“作善神何酷,依仁命不融”直斥天道不公,情感喷薄而出,极具震撼力。结尾“无恩报国士,徒欲问玄穹”将个人悲痛上升为对忠良命运的普遍叩问,使哀挽超越私人情感,具有深刻的伦理关怀与哲学意味。全诗语言典雅,用典精当,情感真挚而不滥情,堪称唐代挽诗中的佳作。
以上为【和姚令公哭李尚书乂】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四十九收录此诗,题作《和姚令公哭李尚书乂》,未载评语。
2. 《唐诗纪事》卷二十九:“九龄与李乂友善,乂卒,作诗哀之,词甚凄惋。”
3. 《新唐书·李乂传》:“乂性简静,寡嗜欲,而议论持正,当时推重。”可为此诗“兴言每匪躬”“人思崔琰议”提供背景佐证。
4.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选此诗,但在评张九龄诗风时称:“曲江风度,在浑含中见正直,其哀挽之作,多寓感慨。”可间接理解此诗风格。
5.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未提及此篇,然其论张九龄《望月怀远》云:“风度雍容,言外有思贤辅之意。”可见张诗常寓政治情怀,与此诗“无恩报国士”呼应。
以上为【和姚令公哭李尚书乂】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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