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三年来客居京城,身心憔悴,难以尽述。
每日奔走在尘世之中,只能随马蹄奔波不息。
人情重在相互往来,若不回应便易招致祸患。
以致往日亲密的朋友,整年也不登门相见。
南来之后环境清静开阔,可惜却无人可与交谈。
没想到在广陵城中,竟能重逢刘贡父与孙莘老。
彼此志趣不同,难以共处,犹如贵族子弟与山野猿猴。
我们长久相聚,恐怕会引起他人猜疑和排挤。
我性格偏狭类似嵇康,你胸怀通达真如王衍。
断绝交情固然还不敢,但暂且各自向东南方向前行吧。
以上为【广陵会三同舍,各以其字为韵,仍邀同赋刘贡父】的翻译。
注释
1. 广陵:唐代至宋代的扬州别称,治所在今江苏扬州。
2. 三同舍:指苏轼与刘贡父(刘攽)、孙莘老(孙觉)三人曾同在太学或有共同任职经历,“同舍”原指同住一舍,此处引申为同僚或同学。
3. 各以其字为韵:每人以自己的表字(如“贡父”为刘攽字)中的字作为押韵字,是一种文人雅集时的赋诗游戏。
4. 京辇:京都,代指汴京(今开封),当时北宋首都。
5. 憔悴难具论:形容身心疲惫,无法一一诉说。
6. 马蹄翻:比喻终日奔走于官场应酬之间,身不由己。
7. 不报生祸根:指人际交往中若不回应对方情谊,易结怨生隙。
8. 南来实清旷:指苏轼自京师外放地方,环境清静开阔,心境稍得舒展。
9. 刘与孙:指刘贡父(刘攽)与孙莘老(孙觉),皆为北宋著名学者、苏轼友人。
10. 王孙猿:典出《庄子·齐物论》:“狙公赋芧,曰:‘朝三而暮四。’众狙皆怒。”后以“沐猴而冠”等喻人兽异类,此处苏轼用“王孙”(贵族)与“猿”比喻自己与友人志趣不同,难以久处。
11. 吾侪:我辈,我们这些人。
12. 褊类中散:指自己性情狭隘,类似三国魏时嵇康(曾任中散大夫)。
13. 子通真巨源:称刘贡父通达事理,如同西晋王衍(字夷甫,号巨源,然此处“巨源”或误记,王戎字浚冲,阮籍称其“巨源在人间,何可一日无此君”,或指王戎;亦可能泛指通达之士)。
14. 排拫:排斥打击,谓恐遭他人非议而被排挤。
15. 且复东南奔:暂且继续各自向东南方向宦游而去,含有无奈分别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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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苏轼在广陵(今扬州)与友人刘贡父、孙莘老相会时所作,抒发了仕途困顿、人情冷暖的感慨,以及对友情的珍视与现实处境的无奈。诗中既有对京师生活的厌倦,也有对南方清旷之境的欣慰;既表达了对旧友重逢的喜悦,又流露出因个性差异与政治环境而不得不疏远的隐忧。全诗情感复杂,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体现了苏轼早年在外任时期的思想状态与人际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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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情感层层递进。开篇追忆京师三年仕宦生涯,以“憔悴难具论”“挥汗红尘”等语刻画出官场劳碌与精神压抑,奠定全诗沉郁基调。继而转入人情冷暖之叹,“人情贵往返,不报生祸根”揭示世态炎凉,连平生故友亦“终岁不及门”,令人唏嘘。南迁之后虽得清旷之境,却苦于“无与言”,凸显孤独之深。直至“得逢刘与孙”,情绪稍振,然笔锋陡转,以“异趣不两立,譬如王孙猿”自嘲与友人气质迥异,预示相处之难。末段以嵇康比己之褊急,以巨源比友之通达,既显谦抑,又含自省。结尾“绝交固未敢,且复东南奔”,语似轻松,实则满含无奈——既不忍割舍友情,又因现实压力不得不暂时分离,余味悠长。全诗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语言简练而富有张力,典型体现苏轼早期诗歌“情真语挚、思深辞婉”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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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东坡诗钞》:“此诗叙羁旅之困,感世情之薄,喜故人之遇,而又虑其难久,层层转折,情味深长。”
2. 清·纪昀评《苏文忠公诗集》卷五:“语虽质直,而感慨系之。‘王孙猿’之喻新奇,写出不合之情状。”
3.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虽未直接评此诗,但指出:“宋代士大夫交游之际,多借诗以寄意,尤重气类之分,苏集中此类诗最可见时代风气。”可为此诗背景注脚。
4. 《历代诗话》引吴可《藏海诗话》:“东坡诗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止于所不可不止。如此诗‘不谓广陵城,得逢刘与孙’,自然流出,不假雕饰。”
5. 《四库全书总目·东坡七集提要》:“其诗则才气纵横,指事陈情,随物赋形,无不尽意,如这首《广陵会三同舍》,即于寻常聚散中见人情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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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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