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去年送别刘郎时,他醉中的言语已令众人惊叹。
如今我们各自漂泊四方,还有谁能够提笔挥毫、研习诗文?
我的命运并不掌握在自己手中,即便像后羿那样技艺高超,也未必能命中目标。
写诗姑且用来排遣心绪,年岁已大,懒得再去讥刺讽喻世事。
您少年时代就才华横溢,雄辩滔滔,连子贡都显得逊色。
近来却屡遭挫折,如同受过伤的鸟儿收起翅膀,回想从前的伤痛。
在广陵共饮三日,相对之间恍如梦境一般。
更何况遇上这样贤德的主人,白酒如春水般倾入瓮中,畅饮无拘。
竹西亭边已挥手作别,湾口仍频频相送。
我羡慕您能安然远去,而我所在的邦国却正喧嚣纷乱。
以上为【广陵会三同舍,各以其字为韵,仍邀同赋刘贡父】的翻译。
注释
1. 广陵:古郡名,治所在今江苏扬州。
2. 三同舍:指三位同住或同僚的朋友,此处可能指刘贡父及其他二人。
3. 各以其字为韵:每人以自己的表字作为押韵的依据,是一种文人雅集的赋诗方式。
4. 刘贡父:即刘攽(bān),字贡父,北宋史学家、文学家,与苏轼友善,参与修撰《资治通鉴》。
5. 醉语已惊众:指刘攽酒后言论犀利,令人震惊。
6. 笔砚谁能弄:意谓如今各自流散,无人再有心情从事文学创作。
7. 我命不在天,羿彀未必中:借用后羿善射却未必能中靶的典故,比喻个人努力无法掌控命运。羿:传说中的神射手;彀(gòu):张满弓弩。
8. 轻子贡:子贡为孔子弟子,以善辩著称;此言刘攽少年时才辩过人,胜于子贡。
9. 伤弓:典出“伤弓之鸟”,比喻受挫后心有余悸。
10. 竹西、湾口:均为扬州地名,竹西亭为唐代名胜,湾口或指运河转弯处,皆为送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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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苏轼在广陵(今扬州)与友人刘贡父等人相聚时所作,抒发了对友情的珍视、对人生际遇的感慨以及对仕途风波的厌倦。全诗以平实语言寄寓深沉情感,既有对昔日豪情的追忆,也有对当下漂泊处境的无奈,更透露出对友人安闲归隐的羡慕。诗人借“羿彀未必中”表达命运难由自主的悲慨,又以“老大慵讥讽”体现历经宦海沉浮后的淡然与收敛。整首诗情感真挚,结构自然,体现了苏轼中晚年诗歌趋于沉郁而又不失旷达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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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赠别之作,情感层次丰富。开篇回忆去年送别场景,突出刘贡父的才情与风采,形成鲜明对比——彼时意气风发,如今各自飘零。“笔砚谁能弄”一句,既是自叹,也是对时代文士命运的普遍写照。第三联转入哲理思考,“我命不在天”化用古语,却翻出新意:即便能力出众如羿,亦难保必中,暗喻仕途险恶、命运无常。这种清醒的认知使诗人转向内心寄托,“作诗聊遣意”成为精神出口,而“老大慵讥讽”则显露出历经贬谪后的克制与超脱。
对刘贡父的描写尤为动人:从“雄辩轻子贡”的少年英锐,到“伤弓戢翼”的中年退守,形象立体,充满同情。广陵三日欢聚如梦,反衬离别的惆怅。结尾以“羡子去安闲,吾邦正喧鬨”收束,一边是宁静归途,一边是政局动荡,强烈对照中流露诗人内心的矛盾与向往。全诗语言质朴而意味深远,情感真挚而不失节制,展现了苏轼在政治压抑下依然保持的人格独立与艺术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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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东坡集》:“此诗语虽平淡,而情致曲折,可见公于交游之际,不独豪放,亦有深婉。”
2. 清·纪昀《苏文忠公诗集辑注》卷二十三评:“前半感慨身世,后半写别情,转折自然。‘羿彀未必中’七字,道尽宦途甘苦。”
3.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作诗聊遣意,老大慵讥讽’,非阅历极深者不能道。东坡晚岁诗多此类,愈老愈醇。”
4. 钱钟书《宋诗选注》:“苏轼此诗将个人命运、朋友遭际与时代动荡融为一体,‘羡子去安闲,吾邦正喧鬨’尤具政治隐喻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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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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