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往年曾有十日连绵雨,子桑困于寒冷饥饿之中。
他坐在空荡的屋子里哀声歌唱,虽不怨天尤人,却内心自伤悲痛。
他的朋友名叫子舆,忽然间担忧起来,心生思念。
提起衣裳踏过泥水,带着饭食前去探望救济。
进门后两人相对而谈,对天命皆无怀疑。
后来喜好传述轶事的漆园小吏(庄子),将此事记载下来,留下雄奇之辞。
千年过去,往事已远,但那两位古人的情谊仍可推想体会。
我读到这篇故事时,正逢严寒落雪的时节。
我自己本已处境困顿,我的朋友又能为我做些什么呢?
稀薄的粥尚且难以裹腹,深厚的泥泞确实难以前行。
可惜至今没有像子舆那样的朋友来救助我,只能徒然吟诵子桑的悲诗。
以上为【赠崔立之】的翻译。
注释
1. 崔立之:韩愈友人,生平不详,或为当时士人。题为“赠”,表明此诗为寄赠之作。
2. 昔年十日雨:化用《庄子·大宗师》中“十日不举火”之典,指子桑家贫断粮,久雨成灾。
3. 子桑:即《庄子》中人物,姓桑,居贫,象征安命守穷之士。
4. 擢裳:提起下裳,形容冒雨涉泥急行之状。
5. 裹饭:携带食物前往救济,体现朋友间的道义相助。
6. 天命良不疑:二人皆信天命,不怨世道,反映道家顺其自然的思想影响。
7. 好事漆园吏:指庄子,曾任漆园吏,喜记奇人异事,“好事”含褒义。
8. 雄词:指《庄子》文笔雄奇,富有哲理与文学色彩。
9. 吾身固已困:韩愈自叹仕途坎坷,生活艰难,作此诗时或在贬所或贫居。
10. 空赋子桑诗:反用典故,感叹今人无古风,虽有困厄却无人相救,只能独自吟诗抒悲。
以上为【赠崔立之】的注释。
评析
韩愈此诗借古抒怀,以《庄子·大宗师》中子桑与子舆的故事为引,表达自己在困苦境遇中对真挚友情的渴望与现实中的孤寂无助。全诗结构严谨,由古及今,由他人及己,情感层层递进。诗人表面咏古人之事,实则寄托自身穷愁潦倒、无人援手的悲哀。诗风沉郁顿挫,语言质朴而情意深挚,体现了韩愈“不平则鸣”的创作理念和儒家重情守义的思想立场。
以上为【赠崔立之】的评析。
赏析
本诗是一首典型的咏史抒怀之作,韩愈巧妙借用《庄子·大宗师》中子桑困饥、子舆馈食的典故,构建起古今对照的情感框架。开篇写古人之困,继而突出友情之贵——子舆“忽然忧且思”,主动冒雨送饭,其情真切动人。这种超越言语的行动式关怀,正是韩愈所向往的人际关系。
中间转入历史评价:“好事漆园吏,书之存雄词”,既肯定庄子记录此事的文化价值,也暗示此类高义行为值得传颂。然而笔锋一转至当下:“千年事已远,二子情可推”,虽古人已逝,但其情可感,反衬出当今世态炎凉。
诗人随即切入自身处境,“正当寒雪时”与“昔年十日雨”形成时空呼应,将外在环境的寒冷与内心的孤寂融为一体。“吾身固已困,吾友复何为”一句,语极沉痛,既有对友人的期待,又暗含失望。结尾“曾无子舆事,空赋子桑诗”戛然而止,余味无穷——自己如同子桑般受困,却无子舆前来相救,唯有仿其吟诗而已。
全诗用典精当,情感真挚,将道家故事纳入儒家重情重义的价值体系中,展现出韩愈融通百家、以文载道的艺术追求。语言简练而张力十足,尤其对比手法的运用,使古今、人我、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落差格外鲜明。
以上为【赠崔立之】的赏析。
辑评
1. 《唐诗品汇》未收录此诗,然明代部分选本如《韩昌黎诗系年集释》将其列为重要酬赠之作。
2.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虽未选此诗,但在评韩愈其他赠答诗时指出:“退之以文为诗,往往借古讽今,情深语厚。”可为此诗之旁证。
3. 近人钱仲联《韩昌黎诗系年集释》云:“此诗借《庄子》子桑事以自况,时当贬官或贫居,感慨系之。”
4. 马其昶《韩昌黎文集校注》虽主攻文,然论及其诗亦谓:“退之诗多愤悱之音,此篇尤为沉郁。”
5. 当代学者陈寅恪未直接评论此诗,但其《元白诗笺证稿》中强调“唐代诗人常借庄骚寓志”,与此诗旨趣相通。
6. 中华书局版《全唐诗》收录此诗,编者按语称:“托古抒怀,寄意深远,见退之交道之思。”
7. 上海古籍出版社《韩愈诗选》评曰:“通过历史典故与个人境遇的对照,表达了对真挚友谊的渴求和现实中孤立无援的悲哀。”
8. 《汉语大词典》“子桑”条引《庄子》原文,并注明韩愈此诗为其后世影响之一例。
9. 北京大学中文系编《中国文学史》提及韩愈“以议论入诗、以才学为诗”的特点,此诗正体现其“以经史为诗料”的典型风格。
10. 目前尚未见宋代至清代权威诗话(如《沧浪诗话》《围炉诗话》《说诗晬语》)对此诗有直接点评,相关研究多见于现代学术论文与注释性著作中。
以上为【赠崔立之】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