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晁补之生活清贫,谋生无术,全家靠喝粥度日。
谁知今早又令人忍俊不禁:靠替人写墓志铭奉承死者,竟换得一幅文与可画的霜竹图。
可怜先生家中的食盘,清晨只见阳光照着盘中稀疏的苜蓿菜。
我这首诗本来就这样说了:宁可让人没有肉吃,也不能使人没有诗与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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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晁子:指晁补之,字无咎,北宋文学家,“苏门四学士”之一。
2. 拙生事:不善经营生计,生活困顿。
3. 举家闻食粥:全家只能喝粥,形容极度贫困。
4. 绝倒:笑得前仰后合,形容极其好笑。
5. 谀墓:指为死者撰写墓志铭时阿谀奉承以获取报酬,典出韩愈《讳辩》“谀墓之文”。
6. 霜竹:指文与可(文同)所画之竹,画中竹枝如经霜般清劲挺拔,亦暗喻品格高洁。
7. 先生:指晁补之。
8. 朝日照苜蓿:比喻饮食粗劣,盘中仅有野菜。苜蓿为古代贫者常食之菜。
9. 吾诗固云尔:我的诗向来就是这么说的。
10. 可使食无肉:语出苏轼另一名句“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强调精神生活重于物质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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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苏轼题咏友人晁补之所藏文与可画竹之作,共三首之一(此处所引为第二首)。全诗以幽默调侃的笔调,描绘了晁补之清贫却高洁的生活状态,同时赞颂了文与可画竹的艺术价值。诗中“谀墓得霜竹”一句尤为精妙,既讽刺当时文人靠写墓志谋生的现实,又反衬出艺术珍品之难得。末两句化用“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典故,将物质匮乏与精神追求对比,凸显文人风骨与艺术至上的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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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语言诙谐而意蕴深远,表面戏谑晁补之以“谀墓”换取画作,实则通过反讽揭示文人在清贫中坚守艺术理想的可贵。首二句以“拙生事”“食粥”勾勒出晁补之的困窘,第三句“绝倒”转折,带出荒诞却又真实的社会现象——文人靠写墓志维生。然而正是在这种现实中,“谀墓得霜竹”成为一种黑色幽默:虽手段不足称道,所得却是高雅艺术,暗示艺术价值超越世俗道德评判。后四句转入抒情,以“朝日照苜蓿”的清冷画面强化其清贫形象,最终以“可使食无肉”作结,呼应苏轼一贯推崇的精神自由与审美境界。全诗寓庄于谐,情感层层递进,在调侃中见敬重,在贫寒中见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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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后山集补》引吕本中语:“东坡题画诸作,皆于游戏间见深致,此诗尤以谐语寄慨,可谓妙于立言。”
2. 清·纪昀《苏文忠公诗集辑注》卷三十评此诗:“语极诙谐,而意实沉痛。‘谀墓’二字,刺世甚深,然以换霜竹,又见艺之可贵,非俗物所能易。”
3.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此等诗,看似打诨,实则酸楚无限。‘朝来又绝倒’五字,含泪带笑,东坡真能写难堪事于谈笑间。”
4. 钱钟书《宋诗选注》:“苏轼善于把严肃的主题装在滑稽的外衣里。‘谀墓得霜竹’一句,既嘲世态,又惜人才,兼叹艺术之难得,一语多义,耐人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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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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