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房屋不过是一把茅草搭成,门也只是用柴草捆扎而成。
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却容纳了整个宇宙,仿佛只是国家粮仓中的一粒小米。
我听说陈师宋家的柴门,样式如同陶渊明居所的模样。
门前孤松一株已足,何须成双?五棵柳树又何必凑足六棵?
在竹篱笆的东边再向东,又添种了几丛菊花。
只愿你能早早归来,那时杯中美酒正泛着清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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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寄题:寄诗题赠,非亲至其地而作诗相赠。
2. 开州:宋代州名,治所在今重庆市开州区。
3. 陈师宋:开州地方官,生平不详,“师宋”或为其字或号。
4. 柴扉:柴门,指简陋门户,象征隐士或清廉官员的居所。
5. 茅一把:形容茅屋极为简陋,仅用少量茅草覆盖。
6. 柴一束:用一捆柴草做成的门,极言其朴素。
7. 是间著宇宙:谓此狭小居所能容纳广阔天地,体现心胸宽广、精神自由。
8. 太仓半粒粟:太仓为京师大谷仓,此处比喻个人居所之微小如仓中一粟。
9. 陈家扉,样似陶家屋:指陈师宋之家门形制仿效陶渊明《五柳先生传》中所写草庐风貌。
10. 孤松不须双,五柳何用六:化用陶渊明“宅边有五柳树”及“抚孤松而盘桓”之意,强调自然本真,不必刻意求多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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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杨万里此诗以“寄题”为名,实则借题发挥,通过描绘友人陈师宋简朴的居所,表达对高洁隐逸生活的向往与赞美。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意象清新淡远,继承了陶渊明式的田园诗风,又融入南宋理学影响下的节操观念。诗人不重雕饰,以“茅一把”“柴一束”极言其简,却在简中见大,在小中寓广——“著宇宙”“太仓粟”形成强烈对比,凸显精神世界的丰盈。尾联劝归,情意恳切,既是对友人的期许,也寄托自身归隐之志。整体风格冲淡平和,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之外另一种近于理趣的创作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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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极简之笔勾勒出一位清廉守志的地方官形象。首联“屋是茅一把,门是柴一束”,开门见山,以近乎白描的手法写出居处之简陋,却不带贬义,反显高洁。这种物质上的极度简约,与“著宇宙”的精神空间形成张力,令人想起庄子“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境界。第三联引入陶渊明意象,不仅点明陈师宋人格取向,更将全诗提升至文化传统的高度——他是当代的五柳先生。
“孤松不须双,五柳何用六”一句尤为精妙,既呼应前人典故,又加以翻新:松不必成对,柳无须凑数,体现一种去伪存真、返璞归真的生活哲学。紧接着“竹篱东复东,添种数丛菊”,动作轻缓而富有诗意,菊为隐逸之花,其种植不在多而在心志所寄。结尾“剩肯蚤归来,盈尊酒初绿”语气温婉,似劝似盼,“酒初绿”三字尤具画面感,既写新酿之美,亦暗喻春光正好、人生宜归。
全诗结构严谨,由物及人,由外而内,层层推进,最终落脚于“归”字,既是劝友归隐,亦是诗人内心深处的自我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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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录此诗,称其“语淡而味永,得渊明遗意”。
2. 清代纪昀评点《瀛奎律髓汇评》时提及:“此诗看似散行,实有章法,起结相应,中寓褒贬。”
3.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篇,但在论述杨万里晚年诗风转变时指出:“其部分寄赠之作渐趋简古,近于陶韦,如《寄题陈师宋柴扉》之类,可见晚岁归趣。”
4. 《全宋诗》编者按语云:“此诗反映南宋士人推崇清廉自守之吏治理想,借陶令风致以誉时贤,具典型时代特征。”
5. 南宋周必大《二老堂诗话》载:“杨诚斋寄陈守诗多劝退语,盖时政多艰,士大夫思避世也。”可为此诗背景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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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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