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江水被乱石阻隔,仿佛要让水流无路可走。
却不知石头越是密集,反而激得水流更加汹涌愤怒。
水流调转方向冲击别的河港,勇往直前,谁也阻挡不住。
我的小船经过诸多险滩,看尽了江水千变万化的姿态。
每听到一处奇景就欣喜观赏,多次经过仍不禁惊异回首。
并非我见识不多,而是这水势变幻之妙总令人观之不足。
船夫笑我痴傻,可这痴与聪慧哪能轻易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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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观水叹:题名意为观看水流而生感叹,属即景抒怀之作。
2. 厄江水:厄,同“扼”,遏制、困住之意;厄江水,指乱石阻碍江水流动。
3. 要使水无路:意谓石头密布,仿佛有意断绝水流之路。
4. 弥怒:更加愤怒。弥,更加;怒,形容水势激荡汹涌。
5. 回锋:原为书法术语,此处比喻水流转向冲击他处。
6. 打别港:冲击到另一条支流或河道。
7. 遮不住:阻挡不住,形容水势不可遏制。
8. 历诸滩:经历众多险滩。
9. 水态度:指水的各种形态与动态,如急缓、怒平、曲直等。
10. 痴黠未易语:痴,看似愚笨;黠,聪明。意谓这种“痴迷”于观察自然的行为,其智慧与否难以简单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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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观水叹二首》是南宋诗人杨万里创作的一组哲理诗,此为其一。全诗以观江水受阻而激流奔涌为切入点,借自然现象抒发人生感悟。表面写水与石的对抗,实则隐喻人在逆境中的奋起与不屈。诗人通过细致观察,揭示“压迫愈甚,反抗愈烈”的自然规律,并由此引申出对人生境遇的深刻体悟。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善于从日常景象中发掘哲理的艺术特色。诗末以舟人笑“痴”作结,更添一层超然物外的思辨色彩,使诗意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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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简洁生动的语言描绘了江水在乱石间奔突前行的壮烈图景。开篇即设矛盾:石欲“厄水”,水反“弥怒”,形成强烈张力,展现出自然界中压制与反抗的辩证关系。第三、四句用“回锋”“打别港”等富于动感的词汇,赋予水流以主动出击的生命意志,凸显其不屈精神。五至八句转入诗人自身视角,“阅尽水态度”一句概括性极强,既写出旅途所见之广,又暗含阅历积累之深。后四句由景入情,层层递进:“屡过屡惊顾”表现诗人对自然之美的持久震撼;“不是见不多”一笔宕开,强调非因少见多怪,而是水之变化本身无穷无尽;结尾以舟人之笑反衬诗人之思,将外在观察升华为内在哲思——所谓“痴”,实为对天地之道的执着探寻。全诗结构紧凑,意象鲜明,寓理于象,充分展现了杨万里诗歌“活法”流转、即物悟道的艺术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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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评:“万里善写眼前景,随手拈来,皆成妙谛。此诗观水而悟势,因石而生意,可谓触处生机。”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杨万里诗:“以浅意得深趣,以常语写奇情,如‘乱石厄江水,要使水无路’数语,状物精切,寓意遥深。”
3. 近人钱钟书《谈艺录》云:“诚斋好于波澜曲折处着眼,此诗写水被扼而反激,正见其不肯安于窒塞,亦诗人自道也。”
4. 今人周汝昌《杨万里选集前言》称:“此诗由物理而通人情,由行旅而达哲思,小中见大,平中显奇,典型体现诚斋‘万象毕来,献技诗债’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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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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