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江面宽阔,寒风凛冽,吹得绵衣如被折断般寒冷;滩头众多,岸边稀少,尽是逆流而上的船只。
集市本不遥远,但船难靠岸,心意却早已飞向那灯火明亮之处。
夜里冒雨泥泞进入古寺投宿,潮湿的柴薪燃烧时发出如虫鸣般的悲泣声。
冰冷的窗子,冻住笔墨,勉强入睡,也胜过睡在敞露的篷船上仰望寒天。
市井之人欢歌喧闹,当作节日来庆祝;诗人却双膝抱臂,两颊贴膝,神情凄然。
回到家后,儿女们会问旅途如何,明日此时这般心绪,实在难以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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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除夕前一日:即腊月二十九日,临近春节,本应团圆,更显旅途孤寂。
2. 归舟:归乡之船,点明诗人正在返乡途中。
3. 曲涡市:地名,具体位置待考,当为江边小镇。
4. 治平寺:寺庙名,位于曲涡市,诗人夜宿之所。
5. 折绵寒:形容寒风刺骨,连厚棉衣都被吹得仿佛断裂,极言其寒。
6. 上水船:逆流而上的船,行进艰难,暗喻人生困顿。
7. 湿薪烧作虫声泣:湿柴燃烧时噼啪作响,如同虫鸣悲泣,烘托凄凉氛围。
8. 冻笔:笔被冻住,难以书写,突出环境之艰苦。
9. 疏篷:稀疏或敞开的船篷,指无遮蔽的船,与“古寺”形成对比。
10. 两膝高于颊:形容诗人蜷膝而坐,低头抱膝,面容愁苦,体现内心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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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写于除夕前一日,杨万里乘舟归乡途中夜泊曲涡市,借宿治平寺,有感而作。全诗以旅途艰辛为背景,通过对比市井热闹与自身孤寂,抒发了宦游之苦、人生之叹以及对家庭温暖的渴望。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清冷孤绝,情感真挚深沉。诗中“意已先到灯明边”一句,心理刻画细腻,表现出旅人对温暖与安宁的迫切向往;“诗人两膝高于颊”形象地描绘出诗人蜷缩愁坐之态,极具画面感。结尾“明日此怀犹忍说”含蓄蕴藉,将万千感慨凝于一语,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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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是杨万里晚年作品中的佳作,展现了其“诚斋体”之外的另一种风格——清冷沉郁。开篇即以“江宽风紧”营造出苍茫寒冽的江上图景,“折绵寒”三字极具张力,将无形之寒化为可折之物,新颖而真切。次句“滩多岸少上水船”,既写实又寓象征,暗示人生行路之艰。
“市何曾远船不近,意已先到灯明边”是诗中亮点,空间距离与心理距离形成反差,灯火象征温暖、团聚与归宿,诗人虽身不能至,心已飞越,情感跃然纸上。
中间四句转入夜宿场景,从“冲泥入”到“湿薪”“冻窗”,层层渲染环境之恶劣,而“更成眠”三字看似平淡,实则蕴含强忍困苦之意。“也胜疏篷仰见天”以退为进,凸显现实之不堪。
后四句转写人情对比:市人“歌呼作时节”,喜庆迎年;诗人却“两膝高于颊”,形神俱疲。这一对照深刻揭示了诗人内心的孤独与落寞。结尾以儿女之问收束,欲说还休,“犹忍说”三字千钧之力,将所有辛酸压抑于胸,令人唏嘘。
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外而内,语言朴素而意蕴深厚,是宋代羁旅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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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评:“万里晚年诗多清淡中见深情,如此作夜泊之叹,非经岁久者不能道。”
2. 《历代诗话》引清人吴骞语:“‘意已先到灯明边’,五字写出旅人心曲,妙在不言思家而思家愈切。”
3.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评:“此诗通过冷暖对比、动静相衬,表现了诗人对世俗温暖的向往和自身处境的孤寂,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4. 《中国古典文学读本丛书·宋诗选注》(人民文学出版社)称:“杨诚斋素以幽默活泼著称,然此诗沉郁顿挫,别具一格,可见其诗风之广博。”
5. 《全宋诗》编者按:“此诗作年不详,然据其情绪低沉、笔调凝重,或为晚年罢官归里时所作,反映其晚年心境之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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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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