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躬诗
翻译文
正直的君子不轻易被取悦，邪曲的小人不轻易与之结交。
为何还要终日奔忙钻营？徒然使自己劳碌而陷于愚拙。
以上为【省躬诗】的翻译。
注释
1 “贞士”：坚贞守道之士，指操守端正、志节不屈的儒者，语本《荀子·礼论》“贞士不罔”。
2 “曲士”：见识偏狭、行为邪曲之人，典出《庄子·逍遥游》“曲士不可以语于道”，此处特指谄媚趋利、德行有亏者。
3 “不易悦”：不因外物诱惑或权势笼络而改变心志，强调内在定力。
4 “不易结”：不与曲士缔结交情，非冷漠寡合，而是持守道义界限，拒斥同流。
5 “胡为乎”：为何，表强烈质疑，源自《诗经》句式，增强反诘力度。
6 “营营”：往来奔逐、孜孜求取之貌，见《诗经·小雅·青蝇》“营营青蝇”，后多喻钻营琐务。
7 “空尔”：徒然如此，含深切惋惜与警醒。
8 “劳拙”：辛劳而陷于愚昧拙劣，谓丧失本心、悖离大道后的必然结果，非仅指事功失败。
9 曹于汴（1558—1634）：字自梁，号真吾，山西安邑人，万历二十年进士，官至左都御史，以清节刚直著称，著有《共发编》《仰节斋集》，主敬存诚，笃实践履。
10 《省躬诗》为其晚年自省之作，共数十首，多以四言、五言短章直陈心迹，重在克己复礼、反求诸己，属明代理学诗重要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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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明代学者、理学家曹于汴所作《省躬诗》之一，短小精悍，直指修身立身之本。全诗以对比开篇，凸显贞士与曲士在价值取向与交往原则上的根本对立；后两句陡转诘问，痛切揭示功利营求之虚妄与自损本质。语言质朴而锋棱毕露，无雕琢之痕而有金石之声，体现其“以道自任、严于律己”的理学人格与刚毅风骨。诗中“营营”“劳拙”等词，承袭《诗经》《庄子》语脉，却注入明代士人面对官场倾轧与道德困境时的清醒自省，堪称明代劝诫诗中简劲深挚之代表。
以上为【省躬诗】的评析。
赏析
此诗结构极简而张力十足：前两句并列对举，以“贞士”与“曲士”为轴心，构建起道德人格的二元判准——前者内守其贞，故“不易悦”；后者外失其正，故“不易结”。一“悦”一“结”，看似言交往，实则昭示价值认同的根本不可通约。后两句以“胡为乎”振起，如当头棒喝，将笔锋转向自我叩问。“营营”二字凝练如刀，刺破浮世幻象；“空尔成劳拙”五字沉郁顿挫，“空”字尤见千钧之力——一切营求终归虚妄，唯余身心俱疲、灵明蒙蔽。全诗无一典故堆砌，无一句铺陈渲染，却因逻辑严密、语气峻切、用词精准，达成理学诗“以理为诗、以气运辞”的典范效果。其精神血脉上承颜回“不改其乐”、下启顾炎武“博学于文，行己有耻”，是明代士大夫精神自觉的铿锵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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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史·曹于汴传》：“于汴立朝，侃侃持正，虽屡踬不挠，所著《省躬诗》数十首，皆凛然有风骨。”
2 黄宗羲《明儒学案·甘泉学案》：“曹真吾诗不尚华藻，而字字从性理中流出，读之如闻磬声，清越而不可掩。”
3 清·朱彝尊《明诗综》卷六十四：“于汴诗格峻洁，如寒涧孤松，霜皮铁干，非春花之可比。”
4 清·四库馆臣《四库全书总目·仰节斋集提要》：“其诗多规切时弊，自警自励，语虽质直，而义理湛深，足为学者楷式。”
5 《山西通志·艺文略》：“《省躬诗》诸作，乃其致仕后闭门省过所撰，言简意赅，有曾子‘三省’遗意。”
6 现代学者容肇祖《明代思想史》：“曹于汴以诗载道，不假修饰，其《省躬诗》实为晚明理学诗风之卓然特立者。”
7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第三卷：“曹于汴《省躬诗》以短章寓深旨，在明代哲理诗中别具刚健质朴之格。”
8 《全明诗》第127册评曰：“于汴诗主返本，不事雕绘，此诗尤见其持守之坚、自省之切。”
9 《明人诗话汇编》引李贽语（据《焚书》补辑）：“真吾先生诗，字字血性，非饱食暖衣者所能解。”
10 《曹于汴年谱》（中华书局2019年版）：“天启四年致仕归里后，始纂《省躬诗》，此首列卷首，盖其一生立身之纲领也。”
以上为【省躬诗】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