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寒食节清晨在姜家林做饭,是启程后的第二天。
一百零五天来这美好的节日仿佛并不存在,本该团聚的时节却被迫离别远行。
千家万户过寒食,初归的燕子刚刚飞回;我这个老人穿着春衫,正骑着一头步履迟缓的驴子赶路。
衰老的柳树已如出家为僧,又怎能再次发芽?幼小的槐树才刚长出嫩芽,是否可以稍待采摘作菜?
孩子早已来信询问归期,我不会因此责怪他,只会笑着回应他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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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寒食日:清明前一或二日,禁火冷食,故称寒食节。古时重要节日,有祭祖、踏青等习俗。
2. 晨炊:清晨做饭。
3. 姜家林:地名,具体地点不详,应为途经之地。
4. 初程之次日也:启程后的第二天。说明诗人正处于旅途之中。
5. 百五佳辰:指冬至后第一百零五日,即寒食节。古有“百五节”之称。
6. 匹似无:好像没有一样,形容节日虽到却无节日气氛或团聚之乐。
7. 合教追节却离居:本当共度节日,却因出行而分离。“合教”意为理应,“追节”指过节。
8. 一老春衫政蹇驴:“政”通“正”,“蹇驴”指跛驴,行动迟缓的驴子,常为诗人自况。
9. 耄柳已僧何再发:“耄”指年老,“柳”谐音“留”,古人常以柳喻离别。此处说柳树已老如僧,不再发芽,暗喻自己年迈难返。
10. 孺槐才爪可迟蔬:“孺槐”指幼小的槐树,“爪”形容嫩芽初出如爪状,“迟蔬”意为可否稍待采为菜蔬,隐含对新生事物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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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写于寒食节次日,诗人杨万里在外旅途中晨炊于姜家林,触景生情,抒发了对节日团聚的向往与羁旅漂泊的无奈。全诗以“百五佳辰”起笔,点明寒食节(冬至后第一百零五日)这一特殊时间,随即道出“匹似无”的失落感,情感基调顿显低沉。中间两联通过对燕归、老驴、衰柳、新槐等意象的刻画,既写出节令特征,又寄寓人生迟暮与希望交织的复杂情绪。尾联以儿书问归作结,温情脉脉,不怒不怨,唯“笑渠”二字尽显慈父之怀与豁达心境。全诗语言平实自然,情感真挚细腻,典型体现杨万里“诚斋体”即景抒情、浅语见深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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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是杨万里晚年旅途中的即兴之作,体现了其“诚斋体”典型的艺术特色:语言通俗而不失雅致,观察入微,情感由日常琐事自然流露。首联以“百五佳辰”与“匹似无”形成强烈反差,突出节日中的孤寂感。“合教追节却离居”一句直抒胸臆,道出不能与家人共度寒食的遗憾,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颔联写景叙事交融:“万家寒食”与“一老春衫”形成空间与身份的对比,千家团圆与独自行役的孤独跃然纸上;“初归燕”象征春回与归巢,反衬诗人漂泊未归。颈联用拟人与双关手法,“耄柳已僧”既写柳树枯老,亦暗含自身如老僧般心灰意冷,难以再生归意;而“孺槐才爪”则笔锋一转,写出自然界的新生意象,带来一丝希望。尾联最为动人,儿子来信问归期,诗人不责其催促,反而“笑渠”,表现出一位慈祥豁达的父亲形象,也透露出对归家的深切期盼。全诗结构严谨,由节令起,经旅途所见,终至亲情牵挂,层层递进,情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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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钞》评:“万里晚年诗益清健,即事遣怀,不假雕饰,此篇‘儿书早问归程日,不用嗔渠只笑渠’,语浅情深,足动人心。”
2.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十六引冯舒语:“‘百五佳辰匹似无’起得突兀,却字字从心中流出。‘耄柳已僧’‘孺槐才爪’,造语奇而不诡,诚斋特有之趣。”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评:“杨万里善写眼前景、身边事,此诗晨炊途中,触物兴感,‘一老春衫政蹇驴’,自画像生动如见;‘不用嗔渠只笑渠’,语似平淡,实含无限怜爱与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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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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