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清庙倾斜,我曾一笑扶持;归来环视四壁,原本空无一物。
可惜笨拙的谋算总不如他人精明,直到住坏了僧房,才得以建造自己的屋庐。
归隐之路并不遥远,人心自会远离尘俗;纵有万间广厦,于我又有何必要?
竭尽心思搜寻美好的颂词终究难称佳作,祝贺新居落成,反觉自家草屋竟连燕子筑巢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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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贺澹庵先生胡侍郎:指胡元质,字亨仲,号澹庵,南宋官员,曾任侍郎,与杨万里有交谊。
2. 清庙欹斜一笑扶:清庙,原指祭祀先贤的庙宇,此处或借喻朝堂或正统秩序;欹斜,倾斜;扶,扶持。此句或暗喻诗人曾在政坛努力维持正义却徒劳无功。
3. 归来四壁亦元无:化用司马相如“家徒四壁立”典故,“元无”即本来无有,强调一无所有之境。
4. 拙计输馀子:自谦才智愚笨,不如他人善于经营仕途与生计。
5. 住破僧房始结庐:言自己长期寄居寺院僧舍,破败不堪,直至年老方得建简陋居所。
6. 三径非遥人自远:三径,典出蒋诩隐居故事,代指隐士居所小径;意谓归隐之路本不远,只在人心是否愿意远离世俗。
7. 万间不恶我何须:语出杜甫“安得广厦千万间”,反其意而用之,谓即使有众多华屋,对我亦无所求。
8. 冥搜善颂终难好:冥搜,竭力搜寻;善颂,美好的祝颂之辞;意指刻意为之的贺诗终究难以写得真诚动人。
9. 贺厦真成燕不如:祝贺新居建成,反觉惭愧,连燕子都能筑巢安居,而自己连像样房屋都未能拥有。
10. 二首之一:此诗为组诗第一首,原题下有两首,今仅录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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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祝贺友人贺澹庵(即胡侍郎)新居落成而作,表面是贺喜,实则寓含深意。诗人以自嘲笔法对比自身清贫与友人显达,借“住破僧房始结庐”道出仕途困顿、生活拮据之状,又以“万间不恶我何须”表达对功名富贵的超然态度。后两联转入哲理思索,指出物质追求并非人生要义,而“冥搜善颂终难好”更显其对形式化应酬诗文的厌倦。尾句“贺厦真成燕不如”尤为警策,以燕子尚能营巢自安,反衬人世荣华之虚妄,体现出杨万里晚年淡泊名利、返璞归真的思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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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典型的杨万里晚年风格,语言平易自然,却蕴含深刻的人生体悟。首联以“清庙欹斜”起兴,既有政治隐喻,又带几分谐谑意味,“一笑扶”显出无奈中的豁达。次联直述自身窘境,“住破僧房”与“结庐”形成强烈对比,凸显寒士生涯之艰辛。第三联笔锋一转,由实入虚,提出“人远”不在路遥,而在心志超脱,进而否定“万间广厦”的价值,体现道家式的精神自由追求。尾联更进一步,质疑应酬文字的真实性与意义,最终以“燕不如”作结,将自我贬抑推向极致,反而成就了诗意的升华——真正的安居不在高堂广厦,而在心灵的安宁。全诗结构紧凑,由讽世到自省,再到哲思,层层递进,展现了杨万里作为“诚斋体”代表诗人,在通俗语汇中提炼哲理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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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此诗语似平淡,实含孤愤。‘住破僧房’一句,足见晚节之困顿。”
2. 《历代诗话》引清·吴乔评:“杨诚斋贺人新居,不谀不阿,反以己贫相较,其品可知。‘燕不如’三字,自伤甚深。”
3. 《宋诗鉴赏辞典》:“通过对比与反讽,表达了对功名富贵的疏离感和对精神自由的追求。结尾出人意表,耐人寻味。”
4. 《杨万里研究》(现代学者张宏生著):“此诗体现了杨万里晚年从官场退隐后的心理调适过程,以戏谑语写沉痛事,正是‘诚斋体’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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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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