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清晨经过叶家桥,听见公鸡啼叫仿佛在责怪人们还在贪睡,乌鸦的鸣叫像是在哀叹行路客人的辛劳。近处的山峦在烟雾之外显得遥远,矮小的竹丛在苣草旁边反而显得高耸。年华老去,我依然像冯谖那样怀才不遇,佩着长铗漂泊;心境虽悠然,却仍未施展宏图大志。绕着圩堤没有杂树,只有一色新绿如丝的柳树,宛如刚刚缫出的丝线般柔嫩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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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晓:清晨。
2. 叶家桥:地名,具体位置不详,应为当时江南某处村落桥梁。
3. 鸡唱:公鸡打鸣,指天将亮时。
4. 嗔人睡:责怪人还在睡觉,拟人手法,表现晨光已至而人未起。
5. 鸦啼唁客劳:乌鸦啼叫,仿佛在哀悼行人旅途劳顿。“唁”本指吊丧,此处借喻同情、哀怜。
6. 矮竹苣边高:苣,一种野菜或草本植物;意谓矮小的竹子在苣草旁反而显高,反衬草木繁茂。
7. 老矣犹长铗:用战国冯谖典故。冯谖贫居孟尝君门下,常弹其剑而歌曰:“长铗归来乎!食无鱼。”后以“长铗”比喻怀才不遇、寄人篱下。
8. 悠哉未大刀:意谓虽心境闲适,但尚未能施展大志。“大刀”象征建功立业的权柄或机会,语出《左传》等典籍中“执大钺”“秉大刀”之喻。
9. 圩(wéi):低洼地区周围筑堤防水的田地,多见于江南水乡。
10. 柳新缫:新抽的柳条柔软如刚缫出的丝线。“缫”(sāo),抽茧出丝,此处为比喻,形容柳条细长柔嫩、色泽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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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晓过叶家桥二首》是杨万里于宋代创作的一组纪行诗,此为其一。全诗以清晨行旅为背景,通过自然景物与内心感慨的交织,抒发了诗人年华渐老、壮志未酬的惆怅,同时又透露出淡泊宁静、顺应自然的人生态度。语言质朴自然,意象清新,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特有的灵动与生活气息。诗中巧妙运用拟人手法(如“嗔人睡”“唁客劳”),赋予禽鸟以人情,增强了画面的生动性与情感张力。尾联以“一色柳新缫”收束,意境明净,给人以希望与慰藉,使全诗在苍凉中见生机,在沉郁中含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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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诚斋体”风格之作,即杨万里所创的以白描见长、寓理于景、语言活泼、富有谐趣与生命力的诗歌类型。首联以“鸡唱嗔人睡,鸦啼唁客劳”开篇,极具个性。鸡鸣本为自然现象,却被赋予“嗔”之情,似责人懒惰;鸦啼本多被视为不祥,诗人却转写其“唁客劳”,化消极为关怀,体现出诗人敏感细腻的心灵与幽默达观的态度。颔联写景远近相映,“近山烟外远”写出晨雾迷蒙中山形若隐若现的空间感;“矮竹苣边高”则通过对比突出视觉错觉,体现观察入微。颈联转入抒情,“老矣犹长铗”直抒胸臆,感叹年岁已高而功业未成,借用冯谖典故含蓄深沉;“悠哉未大刀”则语气一转,表达虽不得志却能自得其乐的超然心态。尾联写景收束,视野开阔,“绕圩无杂树,一色柳新缫”,不仅描绘出江南春景的纯净之美,更以“新缫”之喻赋予柳条以工艺般的精致与生命力,象征新生与希望。全诗由声入景,由景生情,再归于景,结构圆融,情思起伏有致,是杨万里晚年旅途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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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钞》:“万里诗善写眼前景,随手拈来,皆成妙谛。如‘鸡唱嗔人睡’,语新而意趣盎然。”
2. 《历代诗话》引《休斋诗话》:“诚斋律诗不尚雕琢,惟取真实情景。‘鸦啼唁客劳’一句,人未曾道,而情理兼到。”
3.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诚斋集》:“其诗初学江西,后自成一家。好用俚语俗字,而实含比兴。如‘柳新缫’之喻,纤巧而不失自然。”
4. 清·纪昀评《诚斋诗集》:“中年后诸作,尤多即景抒怀之作,此篇‘老矣犹长铗’二句,可见其志未衰而境已闲。”
5.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收录此诗,但论及杨万里时指出:“他尤其擅长把生物写得有感情,像‘鸡唱嗔人睡’这类诗句,就是把动物心理拟人化,增加诗的活泼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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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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