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船中遥想三馆同僚,心怀感念。
江岸的树枝瘦削萧疏,水边的香草一节节枯黄。
乌云滞留,似乎挽留着残雪暂且停留;寒风呼啸,拍打着船屋发出声响。
我这老者几乎要被冻僵,不知那些高居仙境的神仙可曾知晓?
更因诗歌创作所累,本已病弱的身躯愈发清瘦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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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舟中奉怀:在船中恭敬地怀念。奉怀,敬称自己的思念之情。
2. 三馆同舍:指在昭文馆、史馆、集贤院共事的同僚。宋代三馆为文臣任职之所,地位清要。
3. 汀芜:水边平地上的杂草。汀,水边平地。芜,野草。
4. 节节枯:形容草木枯黄断续,生机尽失。
5. 且住:暂且停留。诗人拟人化地写云挽留雪。
6. 风与屋相呼:寒风猛烈吹打船屋,发出呼呼声。屋,此处指舟中栖身之所。
7. 一老:诗人自称,时年已高,体弱多病。
8. 群仙:比喻朝中位居高位的同僚,或泛指超然无忧之人。
9. 诗作祟:谓作诗反成祸患,使人劳神伤身。作祟,原指鬼怪作恶,此处为戏谑之语。
10. 清臞(qīng qú):清瘦而显精神。臞,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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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在舟中思念朝廷三馆(昭文馆、史馆、集贤院)同僚所作,抒发了孤寂漂泊之感与体弱多病之苦。诗人以冬日江景起兴,通过“枝瘦”“节枯”“云雪”“寒风”等意象渲染出凄冷氛围,进而转入自身处境的描写,由外景而及内心,由自然而及人生。末句“更缘诗作祟,病骨转清臞”语带自嘲,却深刻揭示了诗人对诗歌执着与身心煎熬之间的矛盾,情感真挚,风格沉郁,在杨万里以清新活泼见长的作品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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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羁旅抒怀之作,结构上由景入情,层次分明。首联以“枝瘦”“节枯”勾勒出冬日江畔的荒寒景象,用字精炼,“瘦”“枯”二字既写物态,亦暗喻诗人身心之衰。颔联“云留雪且住,风与屋相呼”运用拟人手法,赋予自然以情感,云似有意挽留残雪,风则肆意侵扰孤舟,形成静与动、留与扰的张力,烘托出诗人孤寂无依的心境。颈联转写自身,“一老冻欲死”直白痛切,与“群仙知也无”形成强烈对比,既有对同僚安逸生活的隐约羡慕,也透露出被遗忘的失落。尾联点出“诗作祟”,将身体的病弱归因于吟咏不辍,实则表达了诗人虽困顿不堪仍不能放下诗笔的执著。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沉,体现了杨万里晚年诗风由“诚斋体”的轻快转向苍凉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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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录此诗,评曰:“晚岁羁旅,语多凄恻,不复如早年跳脱。”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诚斋集》谓:“万里晚年多病,诗益近质,如‘更缘诗作祟,病骨转清臞’,语虽俚而情实真。”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论及杨万里晚年作品时指出:“其病中、舟中诸作,往往癯而愈健,寒而弥亮,于此可见诗人之筋骨。”
4. 《历代诗话》引明代学者语:“‘风与屋相呼’五字,写出江夜舟中真景,非亲历者不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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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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