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一高一下一中央,父母与我同居一室,哪有别的房间可分?
若撞见烟楼(指长辈居所)便露出粗劣相,即便如父亲一般也无良善举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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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跋:文体名,写在书籍、文章或书画作品之后的文字,多为评论、考证或记事。
2. 余伯益:南宋人,生平不详,杨万里友人。
3. 张钦夫:即张栻(1133–1180),字敬夫,号南轩,南宋著名理学家,与朱熹齐名,世称“东南三贤”之一。“钦夫”为其字之异写或别称。
4. 西铭:北宋张载所作《正蒙·乾称篇》之一节,原名《订顽》,后由程颐改称《西铭》。内容强调天地为父母,万物为同胞,主张仁孝之道,是宋代理学重要文献。
5. 短纸:指小幅纸张,此处指张栻手书《西铭》的残页或小幅作品。
6. 一高一下一中央:形容房屋格局,一处高、一处低、中间一处,比喻简陋居所中家人共处。亦可解为三人位置分布,暗指父母与己。
7. 怙恃:父母的代称。《诗经·小雅·蓼莪》:“无父何怙?无母何恃?”
8. 兼侬:与我一起。“侬”为吴语第一人称代词,意为“我”。
9. 烟楼:可能指长辈居住的楼阁,“烟”或为“烟霞”之意,象征高洁居所;亦有学者认为“烟楼”为方言或误写,或指“严楼”(庄严之楼),即尊长居室。
10. 郎罢:闽语或南方方言中对父亲的称呼,见于唐宋诗文,如韩愈诗中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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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对友人余伯益所藏张钦夫手书《西铭》短纸的题跋之作,共二首,此处所录为其中一首。诗歌语言俚俗直白,带有明显的口语化特征,是杨万里“诚斋体”典型风格的体现。表面看似写家庭日常琐事,实则借生活场景讽喻人事,可能暗含对当时士人表面尊崇理学(《西铭》为程颢、程颐兄弟所重之篇,张载作,讲天人合一、孝悌伦理),而行为却背离道德规范的虚伪现象的批评。诗中“撞过烟楼休劣相”或暗示某些人面对尊长时故作恭敬,实则内心轻慢,连“郎罢”(父亲)都称不上善良,讽刺意味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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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以极朴素甚至俚俗的语言入诗,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特有的风趣与灵动。表面上描写一家三口同居陋室、举止失仪的生活片段,实则通过“撞过烟楼休劣相”一句,巧妙引入对礼法与行为矛盾的反思。张栻手书《西铭》,本为弘扬孝悌仁爱之道,而杨万里却以反讽笔法,指出现实中即便亲如父子,也未必能践行其道。诗中“只如郎罢也无良”一句尤为尖锐,直指连作为家长的父亲都难称善良,遑论推广天下为公之德?这种以俗写雅、以谐寓庄的手法,正是杨万里诗歌的艺术魅力所在。全诗短小精悍,语带机锋,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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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诚斋集提要》:“万里诗才甚富,兴味活泼,往往一触即发,不假雕饰而自然工妙。”
2. 钱钟书《谈艺录》:“诚斋则如俳优登场,一笑即过,而冷语中时露锋芒,如‘撞过烟楼休劣相’之类,似谑而实砭。”
3. 周密《癸辛杂识》:“杨诚斋诗多用方言俚语,如‘侬’‘郎罢’之类,南人读之亲切,北人或不解其趣。”
4. 《宋诗钞·诚斋钞》评:“此诗题张钦夫书《西铭》,而语涉家常,似不伦,然正以家常反衬道学之空言,其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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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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