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解开缆绳,从鸾溪之北启程,乘舟向东驶入雁汊水道。
刚刚遇上一日顺风,却又被连续四程的逆风所阻。
世间万事皆在盈虚消长之中变化无常,千年时光也不过如瞬息一般短暂。
请君擦亮眼睛看清吧,造物主不过像那狡黠的猕猴般戏弄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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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阻风:因风势不利而停船无法前行。
2. 舒州:宋代州名,治所在今安徽省潜山市。
3. 长风沙:地名,在今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境内,长江北岸,以风大水急著称,是古代江上险段之一。
4. 解缆:解开系船的缆绳,指开船启程。
5. 鸾溪:溪水名,具体位置不详,或为舒州附近的小溪,此处代指出发之地。
6. 浮舟:行船。
7. 雁汊(chà):水道分支处,形如雁翅展开,故称“雁汊”,指江河岔流。
8. 一日顺:指航行中曾有一日顺风,得以顺利前行。
9. 四程风:接连四个行程都遭遇逆风,“程”指古代行路的段落单位,一程约数十里。
10. 狙公:养猴之人,典出《庄子·齐物论》,文中狙公赋芧(喂猴子),朝三暮四,众猴怒;改为朝四暮三,众猴喜。实则总数不变,比喻以巧术愚弄他人,也引申为造物者玩弄世人于股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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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羁旅途中困于风阻时所作,借自然之景抒人生之感。诗人由行船受阻的现实困境,联想到世事变幻、命运无常,进而发出对天命与人生的哲理思考。全诗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以“一日顺”与“四程风”的强烈对比,揭示人生顺逆难料的本质;尾联用“狙公”典故,暗喻造物弄人,透露出一种清醒的无奈与达观的嘲讽。作为南宋“诚斋体”的代表作家,杨万里在此诗中展现了其善于从日常琐事中捕捉哲思的特点,寓深刻于浅白,化议论为形象,体现了宋诗理趣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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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两联叙事写景,后两联转入议论抒怀,体现了典型的宋诗“即事悟理”风格。首联“解缆鸾溪北,浮舟雁汊东”以工整对仗开篇,点出行程起点与方向,画面简洁而富有动感。颔联“才逢一日顺,却阻四程风”笔锋一转,通过“才”与“却”的转折关系,突出命运的反复无常,形成强烈的心理反差,也为后文的哲理升华埋下伏笔。颈联“万事乘除里,千年瞬息中”由个体遭遇上升至宇宙人生的高度,以数学中的“乘除”喻兴衰消长,以“千年”与“瞬息”对照,极言时间之虚幻与世事之无定,具有浓厚的佛道色彩。尾联“请君明着眼,造物一狙公”戛然而止,语带讥讽,将不可捉摸的命运归于“造物”的游戏,既显愤懑,又含超脱,耐人寻味。全诗语言质朴自然,不假雕饰,却蕴含深邃哲理,正是“诚斋体”所谓“活法”之体现——于平淡中见奇崛,于现象中见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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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万里善以俚语入诗,而意自深远。此诗由风阻生慨,终及造化,小中见大,足见其思力。”
2. 《历代诗话》引清人吴乔语:“杨诚斋诗如童子直言,然每于浅处藏深旨。‘造物一狙公’五字,可抵一篇《天问》。”
3.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此诗以旅途受阻起兴,抒发对人生顺逆、命运无常的感慨。结句借用狙公典故,讽刺造物主之戏弄众生,表现出诗人清醒而略带悲凉的达观态度。”
4.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评杨万里诗风:“善于捕捉自然与生活中的瞬间感受,以活泼灵动的语言表达深刻的哲理。”此诗正为其典型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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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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