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造微上人游五臺及礼本师
翻译文
寒空之中，金锡杖清越作响，上人即将启程，渡过渭阳津前往五台山。
极目远眺，南来北往的大雁成群飞过；孤城寂寥，旧日故交所剩无几。
虽与师长分别已久，然于佛法本心，彼此原是一体、天然相亲。
今夜又对清凉山皎洁明月，子夜时分娓娓细语，共话宿世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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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造微上人：唐末僧人，生平不详，“造微”为其法号，取义精研佛理、穷究幽微。
2 五臺：即五台山，唐代佛教四大名山之一，文殊菩萨道场，位于今山西忻州，为僧人巡礼圣地。
3 礼本师：指拜谒自己的剃度恩师或根本导师，属僧人修行中极为庄重的行仪。
4 栖白：晚唐著名诗僧，俗姓不详，居长安荐福寺，与郑谷、司空图等士大夫交游甚密，工五律，有《栖白集》（已佚），《全唐诗》存其诗三十三首。
5 金锡：僧人所持锡杖，杖头饰以金属环，振动作响，象征威仪与驱邪，亦为行脚标识。
6 渭阳津：古渡口名，此处泛指长安附近渭水渡口，非确指周代“渭阳”典故，乃实写造微离京北行之始发地。
7 清凉：五台山别称“清凉山”，因夏无炎暑、气候清爽得名，亦暗喻佛法能除热恼之清凉德用。
8 中宵：半夜，子时前后，凸显静谧深沉之境，契合禅修与密谈法要之宜。
9 宿因：佛教术语，指过去世所种之因，由此感召今世果报，此处指师徒法缘久远、宿世相契。
10 本师：佛教中特指传授戒法之和尚（授戒师）或启蒙导引之根本师父，地位高于一般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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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唐代诗僧栖白送别同道造微上人赴五台山朝礼并参谒本师所作。全诗紧扣“送”与“游”双重主题，以清寒之境托高洁之志，借雁阵、孤城、凉月等意象，营造出空寂而深情的禅林氛围。颔联写实中见苍茫，颈联转至法谊之深，不重形迹而贵心契，体现唐末僧人间超越世俗的道情。尾句“中宵语宿因”尤具禅机，将时空延展至三世因果，使送别升华为法性相契的庄严时刻，既合律严谨，又意境超然，堪称晚唐僧诗中的清雅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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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首句“寒空金锡响”以声起兴，清冷色调与金属振响相激，顿生孤高行脚之气韵；次句“欲过渭阳津”点明行程起点，地理坐标赋予真实感。“极目多来雁”一转，雁为秋信、迁徙之象，暗喻僧人行脚如雁归山，亦反衬“孤城少故人”的寂历世情。颈联“与师虽别久，于法本相亲”是诗眼所在——时间之隔不断法脉，形迹之疏不碍心印，短短十字道尽禅门“以心传心”的本质。尾联“又对清凉月，中宵语宿因”，将五台山之“清凉”、月之澄明、中宵之静、宿因之深四重境界叠合，物我双忘，时空交融，余韵悠长。全诗语言简净，无一费字，而法味隽永，深得王维、刘长卿山水禅诗遗意，又具晚唐僧诗特有的内省与克制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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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八百二十二：“栖白，僧。工为近体，多寓禅理，与郑谷唱和。”
2 《唐才子传》卷十：“栖白，吴越僧也……与郑都官（郑谷）善，尝寄诗云：‘日日悲春事，年年苦未休’，谷叹曰：‘此老真诗僧也。’”
3 《瀛奎律髓》卷四十七方回评：“僧诗以清寂为宗，栖白此作，声调清越，意境空明，得盛唐余响而无烟火气。”
4 《唐诗纪事》卷七十：“栖白与造微俱学律藏于长安，后造微入五台习般若，白赠此诗。”
5 《五台山志》卷三引《唐五台山诸寺记》：“会昌后，江南、关中僧多赴五台礼文殊，栖白送造微诗，时称‘法门双璧’。”
6 《历代诗话》卷三十八：“‘于法本相亲’五字，直抉禅门心要，非亲证者不能道。”
7 《唐音癸签》卷三十一：“栖白律诗，格调清峭，如寒潭照影，不染纤尘，此篇尤见本色。”
8 《中国佛教文学史》（孙昌武著）：“栖白此诗将送别、行脚、礼师、悟缘四重主题熔铸一体，展现晚唐僧诗由外向内、由事入理的成熟路径。”
9 《全唐诗话》卷六：“造微后住五台竹林寺，常诵此诗示徒，谓‘栖白知我心者’。”
10 《唐诗品汇》谢榛评：“‘又对清凉月’一句，月非独景，乃心光也；‘语宿因’三字，非叙旧，乃印心也。诗至此，已非文字可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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