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想要登上隋堤,却迟迟不敢迈步,隔着云雾仿佛听到烽火台上传来不合时宜的报警叫声。刚刚听说朝廷已击败敌人、战马将要休养,却又传来消息说又要出兵远征辽东。早晨还看见西来的旅人只是过客,傍晚再看时,那些人已变成向东漂浮的尸体。千里绿杨夹道,却不见一只飞鸟,太阳落山后,只能独自投宿在昔日的旅店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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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汴堤:指隋炀帝所开大运河沿岸的河堤,尤以通济渠(汴水段)两岸堤防著称,后成为历史兴亡的象征。
2. 隋堤:特指隋代沿运河种植柳树的长堤,常用于寄托对隋朝奢靡亡国的感慨。
3. 举步迟:形容心情沉重,行动迟疑,不敢前行,暗含恐惧与哀伤。
4. 烽燧:古代边防报警的烽火台,“叫非时”指烽火在不应燃起的时候响起,喻战乱频繁、局势不安。
5. 破虏将休马:指刚取得胜利,本应让战马休息,象征战争结束、天下太平。
6. 征辽再出师:指朝廷再次发动对辽东的征战,影射唐代后期对外用兵不断。
7. 西来为过客:指从西边来的行人,尚存生机,仅是匆匆过客。
8. 东去作浮尸:转瞬之间,这些人已战死,尸体顺水东流,极言死亡之速与战争之酷烈。
9. 绿杨千里无飞鸟:化用“草木皆兵”“白骨蔽野”之意,写环境荒凉,连飞鸟都不愿栖息。
10. 旧店基:昔日旅店的地基,今已倾颓,表明人烟断绝、商业萧条,反映社会破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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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汴堤行》是晚唐诗人韦庄创作的一首七言律诗,借隋堤这一历史意象,抒写战乱频仍、民生凋敝的社会现实。全诗以“欲上”起笔,情感凝重,通过时空转换与强烈对比,展现战争带来的巨大破坏和人民的深重苦难。诗人并未直接控诉,而是以冷静的观察和沉痛的笔调,描绘出一幅幅触目惊心的画面:烽火连天、征伐不息、生灵涂炭、自然荒芜。尾联“日落空投旧店基”尤具苍凉意味,昔日繁华尽成废墟,唯有孤影徘徊,令人唏嘘。此诗语言简练而意境深远,体现了韦庄诗歌沉郁悲慨的风格,也反映了晚唐动荡政局下士人的忧患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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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汴堤”为空间线索,串联起历史与现实、个人与时代的多重维度。首联“欲上隋堤举步迟”即奠定全诗低沉基调,“迟”字既写动作,更写心境——面对满目疮痍,诗人踟蹰难前。颔联以“才闻……又道……”的句式形成强烈反差,揭示统治者穷兵黩武的本质:刚平一役,旋即再征,百姓永无宁日。颈联时空跳跃,晨暮之间生死异途,极具戏剧张力,凸显战争的残酷无情。尾联写景收束,绿杨虽在而生机尽失,日落投宿竟无完舍,唯余“旧基”,荒凉至极。全诗结构严谨,意象密集,语言质朴而感情浓烈,继承杜甫“诗史”传统,堪称晚唐乱世的真实写照。韦庄身为前蜀官员,早年经历黄巢之乱,对战祸有切肤之痛,故其诗常带悲悯之思,《汴堤行》正是这种精神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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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698收录此诗,题下注:“一作李益诗”,然历代多归韦庄名下,宋本《浣花集》明确载入。
2. 明·高棅《唐诗品汇》未选此诗,但于韦庄小传中称其“词旨清婉,实晚唐之秀”。
3.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虽未录此篇,但在评韦庄乐府时指出:“端己叙事沉痛,多有关风教。”可为此诗注脚。
4.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评韦庄诗云:“以近体写乱离之状,语极沉挚。”虽未专论此诗,然其评价与此诗风格契合。
5. 今人傅璇琮《唐代诗人丛考》认为韦庄前期诗作多反映社会现实,此诗正属此类,具有“史诗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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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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