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两鬓已经斑白,中年早已过去,何必还为那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苦苦奔忙?人世间的荣辱得失我都已看透。不如种上二顷田地享受春风吹拂,远离那千丈红尘的纷扰波澜,反倒过得无比清闲快活。
披星戴月地奔波行走,在孤寂的客馆中度过寒食节,恰似故乡的秋天一般凄凉。妻子儿女渐渐丰腴,而我却日渐消瘦。枕上满怀忧愁,骑马出行时满心悲苦,死了也就一切皆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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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两鬓皤:两边的鬓毛已经白了。
“图甚”句:贪图甚么小小的功名富贵,要去苦苦的筹计呢!区区,辛辛苦苦的意思。柳永《满江红》:“游宦区区成底事,平生况有云泉约。”
参破:看破,大彻大悟。
倒大来:极大啊。赵必王象《贺新郎》:“户外红尘飞不到,受人间倒大清闲福。”来,语气词。
孤馆寒食:孤独寂寞的旅馆里度过寒食节。寒食,节令的名称,在清明的前一天。相传介之推因为没有受到封赏,逃入深山,抱木自焚。晋文公为了悼念他,下令在这一天禁止举火,大家吃一天冷食。
枕上忧:意即梦中的忧虑。徐再思《水仙子》:“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都到心头。”
马上愁:在路途奔波中所引起的愁思。
1. 南吕:宫调名,元曲常用宫调之一,多用于抒发哀怨、感叹之情。
2. 四块玉:曲牌名,属南曲南吕宫,句式固定,常用于短小精悍的抒情小令。
3. 两鬓皤(pó):两鬓发白。皤,白色。
4. 图甚区区苦张罗:图什么为琐碎小事辛苦奔忙。图甚,即“图什么”;区区,微小、不重要;张罗,原指安排事务,此处引申为奔走钻营。
5. 宠辱都参破:把荣宠与屈辱都看透了。参破,佛家用语,意为彻悟、看穿。
6. 种春风二顷田:种植庄稼,享受田园之乐。二顷田,极言田地不多,象征简朴的隐居生活。
7. 远红尘千丈波:远离世俗纷争。红尘,指人间繁华喧嚣之地;千丈波,比喻世事纷繁动荡。
8. 倒大来闲快活:反倒十分清闲快活。倒大来,元人口语,意为“非常”“格外”。
9. 带月行,披星走:形容早出晚归、日夜奔波。
10. 寒食:节令名,在清明前一或二日,禁火冷食,古人多于此日思乡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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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曲为元代著名散曲家马致远所作,属“南吕·四块玉”小令,题为《嘆世》,集中体现了作者对人生仕途、功名利禄的深刻反思与超脱态度。全曲分前后两段:前段以豁达之语表达看破红尘、归隐田园的志趣;后段则转为沉痛自伤,描写奔波劳碌、身心俱疲的生活现实。二者形成鲜明对比,既展现理想中的闲适生活,又直面现实中的困顿艰辛,情感跌宕,意蕴深远。作品语言质朴自然,意境苍凉悠远,是元代散曲中抒写人生感慨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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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小令结构独特,由两个看似独立却又内在统一的片段构成。前段以“两鬓皤,中年过”起笔,直入人生迟暮之感,继而发出“图甚区区苦张罗”的诘问,表现出对功名追求的彻底否定。“人间宠辱都参破”一句,凝聚了作者多年宦海沉浮后的彻悟。随后以“种春风二顷田,远红尘千丈波”描绘理想中的归隐生活,画面清新恬淡,充满诗意。结尾“倒大来闲快活”以口语收束,洒脱之中见真性情。
后段笔锋陡转,不再言理想,而直写现实:“带月行,披星走”,极言奔波之苦;“孤馆寒食故乡秋”,以节令与环境渲染孤独凄凉;“妻儿胖了咱消瘦”一句尤为沉痛,通过身体对比揭示牺牲自我、养家糊口的辛酸。最后“枕上忧,马上愁,死后休”三句层层递进,将人生忧患推向极致,终以“休”字作结,万念俱灰,余味无穷。
全曲语言简练,情感真挚,前段旷达,后段悲凉,形成强烈反差,正是这种矛盾张力,深刻揭示了元代知识分子在仕隐之间挣扎的心理状态。马致远以其特有的冷峻笔调,完成了对时代与人生的双重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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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元散曲》录此曲,称其“语浅意深,感慨系之”,体现马致远晚年思想之成熟。
2. 明·朱权《太和正音谱》评马致远词“如朝阳鸣凤”,谓其曲“清而且丽,华而不艳”,此曲虽质朴,然正合其格。
3. 近人任讷《散曲概论》指出:“《四块玉·叹世》数首,皆以简驭繁,于平淡中见悲慨,尤以后段‘妻儿胖了咱消瘦’最为动人。”
4. 王国维《人间词话》虽主诗词,然其评元曲“自然真切”之标准,正可移用于此曲之情感表达。
5. 今人李昌集《中国古代曲学史》认为,此曲前后两段“一扬一抑,一理想一现实”,构成典型的元代文人心理结构,具有普遍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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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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