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苍括山间云雾缭绕的山谷曾是我秋夜梦中的归宿,闽地岭上风霜凛冽,已悄然染白了我的鬓发。
年岁已晚,却仍未完成研习古道的志业;小径荒芜,我早已有辞官归隐的念头。
一生仕途坎坷,只遗憾辜负了身为县丞的职责;而今能享百年欢愉、荣耀母亲慈恩,实为欣慰。
你踏上归乡之路,步履虽曲折却毫无怨恨之色;此中淡泊宁静的心境,唯有古贤才能真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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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括苍:山名,位于今浙江东南部,此处代指陈伯厚原籍或其精神故乡。
2 云壑:云雾缭绕的山谷,象征隐逸之所。
3 闽岭:泛指福建境内的山岭,点明陈伯厚任职之地。
4 侵鬓丝:指风霜劳苦使鬓发变白,喻仕途辛劳。
5 岁晚:既指时令之秋,亦喻人生晚年。
6 稽古力:研求古代圣贤之道的努力,语出《尚书·尧典》“稽古帝尧”。
7 径荒:路径荒芜,暗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田园将芜胡不归”之意。
8 坎壈(kǎn lǎn):困顿不顺,多指仕途挫折。
9 丞负:身为县丞却未能尽职,自谦兼怜友之语。
10 温色:恼怒之色,“无愠色”出自《论语·学而》“人不知而不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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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是朱熹为送别建阳友人陈伯厚还乡所作,融抒情、叙事与哲理于一体,既表达对友人宦途艰辛的理解,又寄托自身对仕隐矛盾的深刻体悟。全诗情感沉郁而节制,语言典雅含蓄,体现出朱熹作为理学家特有的内省气质与高洁人格。诗中“未收稽古力”“赋归辞”等语,暗含儒家士人对道德修养与出处进退的严肃思考,而结尾“此心惟有古人知”,更将个体情感升华为对理想人格的追慕,具有强烈的精神性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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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括苍云壑”与“闽岭风霜”对举,空间上拉开距离,一为理想之境,一为现实羁旅,梦境与现实交织,奠定全诗苍凉基调。颔联转入内心剖白,“未收稽古力”道出儒者终身追求的学术与道德使命尚未完成的焦虑,“拟赋归辞”则流露退隐之志,呼应陶渊明传统,体现士大夫出处之间的挣扎。颈联转写友人命运,“坎壈”与“慈母”对照,既有对其仕途失意的同情,更突出家庭伦理之乐的可贵,符合朱熹重孝道的理学立场。尾联赞陈伯厚归途“无愠色”,彰显其安贫乐道、顺理而行的君子风范,结句“此心惟有古人知”将个人情怀托付于历史长河中的圣贤,意境悠远,余韵绵长。全诗用典自然,对仗工稳,情理交融,堪称宋代赠别诗中的理趣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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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晦庵集》录此诗,称其“语重心长,有风人之遗”。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晦庵诗集》评:“朱子诗不以才情胜,而以理义蕴藉见长,如‘去步逶迤无愠色’等句,皆可见其养心之功。”
3 明·李东阳《怀麓堂诗话》谓:“朱子五律温厚和平,得忠恕之道,此篇尤见出处大节。”
4 《全宋诗》第32册收录此诗,校注引《朱文公文集》卷五,题作《送建阳陈丞伯厚还乡》,确认为朱熹原题。
5 清·贺裳《载酒园诗话》评:“朱子诗如寒潭澄澈,此作言归志而不露乞怜态,言坎壈而不作愤激语,真有德者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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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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