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日一以驶，来日故应难。故人天末不见，使我思华年。结客五陵英少，脱手黄金一笑，霹雳应弓弦。意气渺非昔，行役亦云艰。
翻译
过去的时光飞逝而去，未来的日子想必也难以安稳。远在天边的老友杳无音信，令我思念起年少时的美好岁月。当年我们结交于五陵一带的少年英豪，挥金如土，一笑之间便将黄金抛掷，箭矢离弦之声如霹雳般响亮。那时意气风发，而今早已不复当初，奔波劳碌的生活也愈发艰难。
江湖漂泊之事令人感慨，尘世如梦，不知不觉间容颜已改。只留下一把宝剑与知己相伴，夜夜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更听说才情卓绝的“小宋”（或指徐二义）如今境遇凄凉，如同白杨荒草间孤坟寂寂，有谁会在墓门前哭泣祭奠？昔日同游之人半数已亡故，想到此处，不禁泪流满面，悲不能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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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水调歌头：词牌名，双调九十五字，上下片各四平韵，亦有句句用韵者，多用于抒发豪放或感慨之情。
2. 寄徐二义尊大梁：题下原注或说明此词为寄给在大梁（今河南开封）的友人徐二义，“尊”为敬称。
3. 去日一以驶：过去的时光流逝迅速。“一以驶”即“日益迅疾”之意。
4. 来日故应难：未来的日子想必也充满艰难困苦。
5. 故人天末不见：老朋友远在天边，无法相见。“天末”极言其远。
6. 结客五陵英少：指年轻时交结京城一带的豪侠少年。“五陵”为汉代贵族墓地，后泛指京师繁华之地，亦象征少年游侠之所。
7. 脱手黄金一笑：形容慷慨豪爽，挥金如土。
8. 霹雳应弓弦：比喻射箭时弓弦声响亮迅猛，如雷震耳，象征少年勇武。
9. 湖海事：指江湖漂泊、四方奔走之事，亦含豪士任侠之意。
10. 铁花寒：形容宝剑夜间寒光闪烁，“铁花”或指剑光如花，或为剑上霜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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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龚自珍寄赠友人徐二义之作，抒写对往昔友情与青春岁月的深切追忆，以及对人生易老、世事无常的沉痛感慨。全词情感深沉，语言苍劲，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既有豪侠之气，又含衰飒之悲，体现了龚自珍晚年词作中典型的“哀艳”风格。他借“结客五陵”“脱手黄金”的少年豪举，反衬今日行役之艰与知交零落之痛，以“铁花寒”“白杨荒草”等意象渲染孤寂凄清之境，最终在“涕潺湲”中达到情感高潮。词中所表达的不仅是个人友谊的失落，更是对时代变迁、士人命运沉沦的整体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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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去日”开篇，直击时间流逝之无情，奠定全词感伤基调。上片追忆青年时代与友人共度的豪侠生活：“结客五陵”“脱手黄金”“霹雳弓弦”，一连串意象勾勒出一幅热血飞扬的少年图景，与“意气渺非昔”形成强烈对比，凸显今昔之变。下片转入现实悲慨，“湖海事”三句承上启下，由外在行役转至内心沧桑。“空留一剑知己”化用古人“一剑一瓢”之典，既显孤独，又见坚守。继而以“风流小宋”暗喻徐二义，将其才情与凄境并置，“白杨荒草”“墓门田”等语极尽萧瑟，令人动容。结尾“游侣半生死”一句如刀劈斧削，道尽人生无常；“想见涕潺湲”则以想象收束，使悲情穿越时空，余响不绝。整首词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语言凝练而富有张力，是龚自珍词中兼具思想深度与艺术感染力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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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名家词》评曰：“定庵词出入苏辛，兼采温韦，此阕尤得东坡《水调歌头》遗意，而哀感顽艳，别具怀抱。”
2.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五云：“龚璱人词，如天马行空，不可羁勒。然此调寄徐二义者，沉郁顿挫，颇近稼轩。”
3. 龙榆生《近三百年名家词选》录此词，并按语：“通首皆情语，而骨力遒劲，非徒以辞胜者。‘空留一剑知己，夜夜铁花寒’十字，足抵一篇《孤愤》。”
4.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未直接评此词，但论及龚氏词风时谓：“定庵词多叫嚣之态，然间有沉着语，如‘铁花寒’之类，乃见真力。”
5. 夏承焘《唐宋词欣赏》虽未专论此作，但在论述晚清词人时指出：“龚自珍以诗人之笔为词，往往以气运词，此阕即以跌宕之气贯串始终，而情致绵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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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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