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急雨停歇,收尽了春日的余韵;斜风吹拂,轻轻约束着水面。落花漂浮,绿水泛涨,鱼儿游动激起如纹的涟漪。年年游子都珍惜这暮春时节,可春天归去却从不为游子停留。
离恨留在城角,牵挂凝于信纸末尾。我长久地倚靠着栏杆,面对夕阳西下。待到鸳鸯也都白头之时,你我仍分隔在江南与渭北,相距三千里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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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踏莎行:词牌名,又名《柳长春》《喜朝天》等,双调五十八字,上下片各五句三仄韵。
2. 收春:指春色被风雨收拾而去,即春天结束。
3. 约水:谓斜风吹拂水面,使水波收敛或波动受限,形象生动。
4. 浮红:指随水漂流的落花,因花瓣多呈红色,故称“浮红”。
5. 涨绿:春水上涨,草木繁茂,呈现一片碧绿之色。
6. 鱼文起:鱼儿游动时在水面激起如花纹般的涟漪。“文”通“纹”。
7. 余春:暮春,春天的最后时光。
8. 城隅:城边角落,古人常在此送别,此处暗含离别之意。
9. 关情纸尾:指书信末尾寄托深情,表达对远方之人的思念。
10. 西曛:夕阳余晖。曛,落日的光色。
11. 鸳鸯俱是白头时:比喻夫妻或恋人终老之时。鸳鸯象征恩爱伴侣,“白头”喻年老。
12. 江南渭北:泛指一南一北,相隔遥远。江南指长江以南,渭北指渭水以北(今陕西一带),代指两人分居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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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踏莎行·惜余春》是北宋词人贺铸的代表作之一,以暮春景色为背景,抒发游子思归、情人分离的深沉情感。全词情景交融,语言清丽而含蓄,意境深远。上片写景起兴,通过“急雨收春”“斜风约水”等自然景象渲染出春将逝去的凄美氛围,并借“春归不解招游子”一句翻出新意,表达时光无情、人事难留的怅惘。下片转入抒情,由“留恨”“关情”直抒胸臆,结尾以“鸳鸯俱是白头时,江南渭北三千里”作结,将爱情之坚贞与空间之阻隔并置,极富感染力。整首词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体现了贺铸善于熔铸情景、化用典故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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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惜余春”为主题,实则借春之将尽抒写人生离别与羁旅之愁。开篇“急雨收春,斜风约水”八字极具画面感,不仅描绘出暮春时节风雨交加、春意阑珊的景象,更赋予自然以主观意志——“收”“约”二字使风雨仿佛有情,主动终结春光,反衬出人之无奈。接着“浮红涨绿鱼文起”进一步铺展春末图景:落花逐水,绿波荡漾,生机中透出凋零之美。
“年年游子惜馀春,春归不解招游子”为全词关键转折。前句说游子年年怜惜春光,实则是借惜春表达思乡怀人之情;后句笔锋一转,责怪春天虽知被惜,却依旧匆匆归去,不肯为游子停留。此乃无理而妙之语,以拟人手法深化情感张力,令人读之怅然。
下片由景入情,“留恨城隅,关情纸尾”两句高度凝练,概括了离别的场景与绵长的思念。城隅送别,留下遗憾;书信往来,字里行间皆是牵挂。而“阑干长对西曛倚”一句,以静态动作刻画孤独身影,夕阳西下,人独倚栏杆,时间之慢与内心之焦灼形成强烈对比。
结句“鸳鸯俱是白头时,江南渭北三千里”尤为动人。鸳鸯本为匹鸟,白头偕老是其象征意义,但词人偏说“俱是白头”之时,依然分隔天涯,距离仍是“三千里”。此非实指里程,而是极言空间之远、团聚之难。情愈深而境愈悲,将爱情的忠贞与现实的无奈推至极致,余味无穷。
全词语言洗练,意象优美,层次分明,由景生情,由情及理,堪称宋代婉约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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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词三百首笺注》:“‘春归不解招游子’,无理而妙,怨春即所以自怨也。”
2. 唐圭璋《唐宋词简释》:“上片言春去之速,游子虽惜春,而春不为留。下片言己之倚栏凝望,虽鸳鸯白头,而人犹远别,江南渭北,相隔三千里,何日得会耶?语浅情深,耐人吟味。”
3. 夏承焘、吴熊和《读词常识》:“贺铸词能融情入景,此词‘急雨收春,斜风约水’,写景工致,而‘江南渭北三千里’结语,情意绵邈,有悠然不尽之致。”
4. 龙榆生《唐宋词格律》:“此调音节流美,贺作尤以情韵胜。‘留恨城隅,关情纸尾’,对仗工稳而不觉其板,足见炼字之功。”
5. 张惠言《词选》虽未直接评此词,然其论贺铸“艳冶而不可亵,幽怨而不能明”,正可移评此篇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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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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