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秋风吹来胡地的寒霜,凋零了屋檐下的花草。
折下花枝,怨恨年岁已晚,离别令人凄然悲伤。
我误攀上您这青琐之中的贤才,承蒙您延请我至北堂相会。
您将赴长沙任职,而我却独自远谪夜郎。
请您饮下这一杯酒,岂止是为路途遥远而忧愁?
我们将如割珠般分离,各执一半相赠,寸心之间贵在不忘彼此情谊。
何须像儿女般柔情缠绵,相对流泪成行?
以上为【留别贾舍人至二首】的翻译。
注释
1. 贾舍人至:即贾至,唐代文学家,时任中书舍人,故称“贾舍人”。
2. 胡霜:北方边地的寒霜,喻指肃杀气候,亦暗含贬谪之地的荒凉。
3. 芳:香花,此处既指实物花卉,亦象征美好时光或友情。
4. 岁晚:年终,亦暗指人生迟暮或仕途困顿。
5. 谬攀青琐贤:自谦之词。“谬攀”意为误附、高攀;“青琐”指宫门,代指朝廷显贵,此处指贾至身为近臣。
6. 北堂:正厅,古人接待宾客之所,此处指贾至宴请李白之处。
7. 长沙客:贾至曾被贬为岳州司马,后迁长沙,故称。
8. 夜郎:古地名,在今贵州、湖南交界一带,李白于乾元二年(759年)流放夜郎,途中遇赦。
9. 割珠:典出《庄子·让王》:“中山公子牟谓瞻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魏阙之下,奈何?’瞻子曰:‘重生。重生则轻利。’……遂辞而行,终身不返。”后以“割珠”比喻珍贵之物的分离,此处喻友情之珍重与离别之痛切。
10. 儿女仁:指小儿女般的柔情缠绵,李白常以此语贬低世俗伤别之情,以显豪迈气概。
以上为【留别贾舍人至二首】的注释。
评析
李白此诗为《留别贾舍人至二首》之一(今存一首),作于其流放夜郎前后,抒发与友人贾至分别时的复杂情感。全诗以秋景起兴,借“胡霜”“凋芳”渲染萧瑟氛围,奠定悲凉基调。诗人自谦“谬攀”,实则表达对贾至礼遇的感激;“君为长沙客,我独之夜郎”一句对比强烈,突显命运悬殊,隐含身世之叹。劝酒之际,寄情于“割珠分赠”的意象,将友情升华为精神信物,末句反问收束,强抑悲情,显豪士风骨。整体语言质朴而情深,哀而不伤,体现了李白晚年诗风趋于沉郁的一面。
以上为【留别贾舍人至二首】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四句写景抒情,以“秋风”“胡霜”点明时节与环境之严酷,“凋此檐下芳”既是实景描写,又隐喻人生美好时光的逝去。“折芳”二句化用《古诗十九首》“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之意,表达欲赠无由、岁暮离别的哀怨。中间四句转入人事,述及与贾至交往之情谊,“谬攀”“延我”体现诗人对知遇之恩的感念,而“长沙”与“夜郎”的地理对照,则凸显二人命运的巨大落差,暗含诗人对自己遭际的不平与悲慨。后四句以劝酒为核心,托物言志,“割珠两分赠”构思奇崛,将无形之情具象为可分之宝物,强调虽形离而心契不改。结尾反诘“何必儿女仁”,一扫缠绵悱恻之态,展现出李白一贯的豪放胸襟。全诗融写景、叙事、抒情于一体,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是李白晚年赠别诗中的佳作。
以上为【留别贾舍人至二首】的赏析。
辑评
1. 《唐诗品汇》卷七十三引徐献忠评:“太白留别诸作,多慷慨激烈之音,此独婉约深至,有《国风》遗意。”
2. 《李太白全集》王琦注引旧评:“‘割珠两分赠’句,奇创绝伦,非仙才不能道。”
3. 《唐宋诗醇》卷六:“此诗语虽浅近,而情极沉痛。‘君为长沙客,我独之夜郎’,十四字间,两人地位、心境判然,所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4. 《昭昧詹言》卷十二,方东树评:“起四句兴体也,因物起情。‘谬攀’以下入事,曲折有致。‘割珠’二语,深情笃挚,结处振起,不作涕泣态,盛唐所以为高。”
5. 《李白集校注》瞿蜕园、朱金城按:“此诗作年难确考,然观‘我独之夜郎’语,当在乾元初流夜郎时所作。贾至先贬岳州,或道经巴陵与白相会,因赋此别。”
以上为【留别贾舍人至二首】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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