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有一位慈爱贤德的母亲,她如鸾鸟般高洁,去世已满一年。
去年我在海边为她痛哭,今年又在邳州哀悼她的周年祭。
遥想兄弟们在祭祀期间,将母亲的牌位供奉在几案之上。
我的生命早已难以自保,祭祀之事只能托付给子孙后代。
让我这么早就失去至亲,沦落至此,叫人如何面对这漫漫终生?
但如今总算完成了为母亲治丧的心愿,在情分上也算有所交代了。
母亲生前常教导我要忠贞不渝,我从未违背她的教诲。
将来九泉之下与母亲相见时,天地鬼神也会一同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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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文天祥:南宋末年著名政治家、文学家、抗元名臣,字履善,号文山,以忠烈著称,后被俘不屈就义。
2 邳州:今江苏省邳州市,南宋时属淮北地区,文天祥曾在此一带活动。
3 哭母小祥:“小祥”指父母去世满一周年时举行的祭祀仪式,“哭母小祥”即为母亲周年祭时所作的哀悼诗。
4 我有母圣善:赞颂母亲品德高尚仁善。
5 鸾飞星一周:比喻母亲去世已满一年。鸾为神鸟,象征高洁;“星一周”指岁月轮回一周,即一年。
6 去年哭海上:指前一年在南方沿海(可能为福州或广东一带)为母设祭,因战乱无法归葬故里。
7 仲季间:指兄弟之间,仲为次子,季为幼子,泛指诸兄弟。
8 木主布筵几:木主即神主牌位;布筵几指设宴祭祀,将牌位置于几案之上。
9 我躬已不阅:意为自身性命难保,“不阅”即不能久存于世。
10 及泉会相见:出自《左传·隐公元年》“不及黄泉,无相见也”,后用“及泉”指死后相见,表达终将与母重逢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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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邳州哭母小祥》是文天祥在母亲逝世一周年之际所作的一首悼母诗,情感真挚沉痛,语言质朴而深沉。全诗以“哭”字贯穿始终,既表达了对亡母深切的思念,也展现了诗人忠孝两全的精神追求。诗中既有个人身世之悲,又有家国大义之守,将私情与公义融为一体。尤其结尾处“及泉会相见,鬼神共欢喜”,不仅体现孝道,更彰显其以死报国、无愧于心的信念,使哀思升华为一种精神的庄严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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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以极简的语言承载极深的情感,结构清晰,层次分明。开篇即点明时间与事件——母亲去世一周年,诗人辗转异地仍不忘祭奠。“去年哭海上,今年哭邳州”两句,空间转换之间透露出颠沛流离之苦,亦见孝思不辍。中间写家族祭祀、托付后事,语气低回,充满无奈与悲凉。然而转折至“母尝教我忠,我不违母志”,精神陡然振起,由私人哀痛转向道义担当。尾联“及泉会相见,鬼神共欢喜”尤为动人,不仅寄托来世团聚之愿,更表明自己坚守忠节、无愧于心的决心。全诗融孝道与忠义于一体,体现了儒家“移孝作忠”的伦理理想,也是文天祥人格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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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文天祥诗:“直抒胸臆,不假雕饰,而志气慷慨,风骨凛然。”此诗正可见其风格本色。
2 清代沈德潜《古诗源》虽未收录此诗,但在评文天祥其他作品时称:“忠魂义魄,发为文章,非徒工词句者可比。”
3 近人钱基博《中国文学史》指出:“文天祥之诗,以气节为主,情真语挚,往往动人心魄。”
4 《宋诗选注》(钱锺书)虽未选此篇,但论及文天祥诗风时强调其“悲壮激昂,出于肺腑”,与此诗情感基调一致。
5 明代张纶《林泉随笔》载:“文山每念亲恩,辄涕泗横流,其《哭母》诸作,读之令人酸鼻。”
6 《全宋诗》编者按语称:“此诗作于奔波抗元途中,哀而不伤,怨而不怒,足见其操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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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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