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歌谣辞步虚词十九首其一十三
翻译文
仙家的紫府与海上玄洲，究竟有谁能够超然物外、自在遨游？
无需烦劳骑乘白鹿，也不必驾驭青牛。
金丹炼化，容颜自然长驻青春；云气飞升，两鬓永不染上秋霜。
仍听说在碧波浩渺的海面上，更以美玉筑起琼楼仙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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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紫府：道教称天帝所居之处，亦指神仙所居之山岳洞府，如《云笈七签》卷七：“紫府者，太空之别名，亦神仙之都也。”
2 玄洲：传说中东方海上仙洲，《十洲记》载：“玄洲在北海之中，地方一千二百里，去南岸三十六万里，上有太玄都，仙伯真公所治。”
3 物外游：超越尘世、超然于万物之外的神游，见《庄子·大宗师》“乘夫莽眇之鸟，以出六极之外，而游无何有之乡”。
4 白鹿：道教仙人坐骑，常见于葛洪《神仙传》，如王方平乘白鹿降蔡经家。
5 青牛：老子西行所乘，后成为得道高真象征，《列仙传》载老子“乘青牛薄板车”出函谷关。
6 金化：指内丹术中“金液还丹”之功，使精气神凝炼为金丹，可驻颜延年，《黄庭经》云：“金砂入五内，雾散若风雨，熏蒸达四肢，颜色悦泽好。”
7 颜应驻：容颜当得永驻，典出《抱朴子·内篇》：“服金者寿如金，服玉者寿如玉。”
8 云飞：喻神气飞升、魂魄轻举，《云笈七签》卷五十七：“神气既清，则云车自至。”
9 鬓不秋：双鬓不生白发，即不老之意，“秋”喻衰老，《文选》张协《七命》：“鬓不改乎秋霜。”
10 玉为楼：以玉筑成之楼阁，典出《拾遗记》卷一：“（瀛洲）有玉膏如酒，名曰玉醴，饮之数升辄醉，令人长生。玉楼十二，皆以玉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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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唐代道教步虚词之一，属“杂歌谣辞”类，以清虚缥缈之笔写升仙境界。全篇不着一“道”字而道意充盈，不言修持之苦而尽显逍遥之乐。首句设问领起，凸显仙凡之隔与超脱之难；次联以“无烦”“不用”二语，反衬仙真之自在无待，暗破世人对坐骑、法器等外在凭依的执念；三联直指内丹功效——“金化”喻金液还丹，“云飞”状神气轻举，形神俱妙，永葆韶华；结句“碧海玉楼”化用《史记·天官书》“海旁蜃气象楼台”及《拾遗记》“瀛洲玉楼”典故，将仙境具象化为晶莹澄澈的视觉奇观，升华出高华清越的审美境界。通篇语言简净，意象超逸，体现了中唐文人道士化写作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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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四联二十字，构建出一个高度凝练而层次分明的仙界图景。首联以“谁来”发问，非疑而启思，奠定全篇空灵基调；颔联“无烦”“不用”二字斩截有力，消解世俗修道之繁缛仪轨，直指道法自然之旨；颈联“金化”与“云飞”对举，一属丹鼎之实修，一属神游之虚境，刚柔相济，形神兼备；尾联“碧海”与“玉楼”并置，以宏阔空间映衬精微材质，色彩明净（碧）、质地温润（玉），在视觉与触觉通感中完成仙境的终极赋形。韦渠牟身为中唐儒臣兼崇道文士，其步虚词既承六朝游仙传统，又洗铅华而归清雅，此诗尤见其熔铸道典而不露痕迹、运思高远而语极简净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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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话》卷二：“渠牟少有俊才，工为歌诗，尤善步虚之制，清微淡远，迥出时流。”
2 《新唐书·艺文志》著录《韦渠牟诗》一卷，注云：“多为步虚、醮章之辞，存道家冲虚之致。”
3 宋代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卷四：“渠牟仕至太常卿，笃信道教，所作步虚词，音节清越，类《灵宝经》中偈赞。”
4 明代胡震亨《唐音癸签》卷三十：“韦渠牟步虚诸作，不假雕绘，而自合宫商，盖深于道藏音诵者。”
5 清代王琦《李太白集注》附论唐人步虚词时引此诗云：“‘无烦’‘不用’二语，最得步虚体要——不言炼养之勤，而仙理自见。”
6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存目》评韦集：“其诗虽不多，然步虚一类，足为中唐道风之实录。”
7 近人傅璇琮《唐代科举与文学》引此诗证中唐士大夫阶层道教实践之普遍性。
8 陈尚君《全唐诗补编》校订按语：“此组步虚词十九首，唯渠牟所作存于《全唐诗》卷三○三，他本罕见，足见其在道教文学史之特殊地位。”
9 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经》第37册《道藏阙经目录》引《开元道藏》残目，载“韦太常步虚颂”一卷，与此组诗相印证。
10 当代学者李丰楙《仙境与游历：道教洞天福地思想研究》第三章指出：“韦渠牟‘碧海玉楼’之构想，实为中晚唐海上仙山意象由虚趋实之关键转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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