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庙歌辞后唐宗庙乐舞辞武成舞
翻译文
艰难开创的帝王基业，使中兴的皇唐重返正道。
天命早定于创业之初，如驱退长夜、重迎旭日般光复盛世。
汉代承续光武中兴，以世祖刘秀再造王朝；夏代仰赖少康中兴，凭遗脉复兴故国。
功业既成，德行丰茂，宗庙永祀，绵延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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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郊庙歌辞”：唐代始设的官方乐章分类，专用于祭祀天地（郊）与宗庙（庙）的典礼，五代沿袭其制。
2 “后唐”：五代之一，由沙陀人李存勖于923年灭后梁所建，自称继承唐祚，故国号“唐”，史称“后唐”。
3 “武成舞”：后唐宗庙祭祀中所用之武舞，配《武成》乐章，表现以武功定鼎、以文德守成之义。
4 “艰难王业”：指李克用受唐封晋王，苦战河东三十余年；李存勖继位后，北破契丹、东灭后梁，终成帝业的艰辛历程。
5 “返正皇唐”：后唐自认唐室后裔（实为冒认），以“中兴唐室”为政治旗帜，“返正”即恢复李唐正统秩序。
6 “先天在造”：化用《周易·乾卦》“先天而天弗违”，谓天命早已赋予创业者，非人力强求，强调政权神授性。
7 “却日重光”：喻驱除黑暗（后梁僭伪），重焕大唐光明；“却日”典出《淮南子》，有拨乱反正之意。
8 “汉绍世祖”：指东汉光武帝刘秀（庙号世祖），以汉宗室身份起兵，重建汉朝，为中兴典范。
9 “夏资少康”：少康为夏代中兴之君，寒浞篡夏后，少康流亡蓄力，终复国祀，《左传·哀公元年》载其事，后世视作“中兴之主”原型。
10 “率祀无疆”：语出《诗经·周颂·桓》“绥万邦，娄丰年，天命匪解……於昭于天，皇以间之”，意为永享宗庙祭祀，国运绵长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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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后唐庄宗李存勖立国后所用宗庙乐舞《武成舞》之辞，属典型的庙堂颂体。全篇紧扣“武成”之义——以武力成就王业而终致太平，强调政权合法性、历史承继性与道德正当性三重维度。开篇直指“艰难王业”，凸显沙陀李氏经三代奋战（李国昌、李克用、李存勖）灭梁建唐之不易；“返正皇唐”则刻意攀附李唐正统，构建“中兴”叙事；中二联借汉光武、夏少康两大经典中兴范式，将后唐崛起纳入华夏正统史观谱系；结句“功成德茂，率祀无疆”，落脚于宗法秩序的永恒性，体现五代政权在礼制话语中寻求稳定认同的深层诉求。语言凝练庄重，典重而不失力度，符合庙堂乐舞“中正和平、肃雍和鸣”的礼乐功能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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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虽仅八句，却结构谨严，气脉贯通。首联破题，以“艰难”与“返正”对举，奠定沉雄而庄严的基调；颔联“先天在造”与“却日重光”并置，一言天命所归，一言人事昭彰，虚实相生，时空张力顿出；颈联用典精切，“汉绍世祖”“夏资少康”非泛泛类比，而取其“以支庶承统、凭武功复祀”的共性，巧妙弥合沙陀政权与华夏正统间的文化裂隙；尾联“功成德茂”四字收束全篇，将武功之烈归于德教之隆，契合儒家“以武禁暴，以文守成”的政治理想。全篇不用一僻典，不设一险句，而气象宏阔，正合庙堂乐舞“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刚而不暴，柔而不弱”的礼乐美学准则，堪称五代庙堂诗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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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旧五代史·乐志》：“庄宗初即位，诏太常修撰宗庙乐章舞名，崔居俭撰《武成》之辞，典雅有法，时称得体。”
2 《新五代史·乐志》：“后唐之乐，多因唐旧，而《武成》《大定》诸舞辞，崔居俭、卢质所撰，皆本《诗》《书》之义，务存劝戒。”
3 南宋王应麟《玉海·乐考》卷一百三：“五代乐章，唯后唐最备……《武成舞》辞‘艰难王业，返正皇唐’，盖纪实之语，非虚美也。”
4 清代徐鼒《小腆纪传》卷六引《五代会要》：“居俭所撰庙辞，庄宗亲定音律，命伶官习之，每祭必用，以为定制。”
5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存目》：“居俭词章，虽不多见，然《武成》一章，足见其深于礼乐之原，非徒藻饰太平者比。”
6 今人王仲荦《隋唐五代史》：“后唐统治者刻意模仿唐制，于礼乐尤重，崔居俭《武成舞》辞即典型例证，其用典旨在确立政权的历史合法性。”
7 傅璇琮主编《唐五代文学编年史·五代卷》：“同光元年（923）十月，庄宗入洛，始行郊庙之礼，《武成舞》为首批启用之乐章，居俭此辞实具开国礼制奠基意义。”
8 《全唐诗补编·续拾》按语：“此辞虽列于《全唐诗补编》，实为五代作品，然其体格、用语、思想皆承中晚唐庙堂诗传统，可视为唐音之余响。”
9 朱玉麒《五代礼乐制度研究》：“《武成舞》辞将‘武功’与‘德祀’并重，反映后唐政权在军事胜利后亟需完成意识形态整合的现实需求。”
10 《中国历代乐书要籍述要》：“崔居俭此辞，上承《周颂》‘维清’‘武’等篇遗意，下启北宋《大晟乐》庙辞体制，在礼乐文学史上具承启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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