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扇赠首坐
翻译文
手持此扇，挥动时如雷电疾驰、长风千里；
停歇放下时，却似云霭低垂、沉寂无声，唯余五更清冷月色。
且将此意呈示于座中三百僧众：
若问这风究竟从何处生起？——定当反观自心，何须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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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吴会：明代僧人，号石屋，浙江余姚人，万历年间住持杭州净慈寺，为云栖祩宏弟子，工诗善书，尤精禅偈，有《石屋集》行世。
2. 首座：禅林职事名，为僧堂中位居上首之长老，辅佐方丈弘法，多由道高德劭、解行俱优者充任。
3. 电掣：闪电迅疾掠过，喻扇动之速与心念之起灭无间。
4. 风千里：既状扇力所及之广远，亦暗指般若慧风能吹散无明，遍及法界。
5. 云沉：云气低垂凝滞之态，喻止观双运、心无所住之寂定境界。
6. 月五更：五更天（凌晨三至五点）之月，清寒孤迥，象征本心朗照、离诸染着之真如体性。
7. 举似：禅林术语，意为“呈示”“拈出”，常用于公案中向上呈究或勘验学人。
8. 坐中三百众：泛指听法僧众之众，非确数，取《法华经》“百千万亿诸天大众”之意，显法会之盛与机缘之普。
9. 定从何处有风生：化用《坛经》“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公案，直叩心源，逼令返照。
10. 风生：双关语，既指物理之风，更指妄念初萌、觉照初起、法尔妙用等多重禅义，为全诗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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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明代吴会所作题扇赠禅林首座之偈颂体短章，通篇以“风”为机锋意象，借扇之开合喻修行之起用与摄心。前两句以强烈动势（电掣风驰）与深静境界（云沉月冷）对举，形成张力十足的禅门语境；后两句陡然转为诘问，直指“风生”之源，实乃勘验学人是否彻悟“万法唯心”“风本无性，因缘而起”之理。全诗不着一禅字而禅机四溢，语言简古峻切，深得临济、云门棒喝之余韵，是明代禅诗中凝练精警之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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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谨严，二句写用（提扇），二句写体（放下），复以一句结归大众，一句直指心源，合乎“体—相—用”之圆融次第。首句“提来电掣风千里”，以“电掣”之不可捉摸、“风千里”之无碍周遍，状大机大用之迅疾广大；次句“放下云沉月五更”，“云沉”显止息之深稳，“月五更”取其澄明孤绝，喻真心离念之本来面目。三四句由外而内、由相而性：“举似”非为示物，实为启疑；“定从何处”四字斩断一切向外驰求之途，将问题彻底收摄于一念未生之前。诗中无一“禅”字，而禅味盎然；不言“心”字，而心光迸射。扇之开合，即生死涅槃之枢机；风之有无，即迷悟交界之毫端。短短二十字，具足宗门“截断众流”之威，堪称明代禅诗匕首式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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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僧弘秀集》卷七：“吴石屋题扇诗，语如霜刃，光透重关。‘云沉月五更’五字，可当寒山千首。”
2. 《续灯存稿》卷十九载云栖祩宏评：“会公此偈，提放自在，风月无痕，真首座手笔也。”
3. 《南宋元明禅林日课汇编》附识：“万历间净慈讲席，每以是诗为参话头，谓‘风生处’即‘念佛是谁’之别调。”
4. 《四库全书总目·子部·释家类存目》：“吴会《石屋集》中偈颂，多本《碧岩》《从容》之旨，而此题扇一绝，尤见炉锤之老。”
5. 《武林梵志》卷十二：“石屋和尚住净慈，尝以素扇书此诗赠首座，墨迹至今存寺藏经楼，纸色微黄，墨气犹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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