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屋舍后方钟声梵音袅袅,香炉中轻烟悠长;屋前帘幕之外,竹影苍翠成行。侍奉双亲时铺暖席、扇凉枕,尽孝于晨昏之间;其中有一位士人,两鬓已斑白如浪。我们心意相通,言语如兰麝般芬芳;与我同游之人,谁最相似?唯有那位姓杨的友人。清晨从枉渚出发,傍晚抵达辰阳,怀藏美玉、手握瑾瑜,却只能独自感伤。东方有浑浊之河,西方有清澈的漳水,为何还要搔首忧思卢泉,心绪茫茫?真正的清明在于身心修养,不在于外在之水;像这样巧言令色、机巧狡诈之人,终究难逃内心之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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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和甫:黄庭坚之弟黄大临的字。
2. 卢泉水:或指地名,亦可能为象征性意象,暗喻清流或隐逸之所;一说为黄氏兄弟曾居之地。
3. 钟梵:佛寺中的钟声与诵经声,代指寺院或清幽环境。
4. 炉烟长:香炉中燃香之烟袅袅上升,营造静谧氛围。
5. 扇枕凉:典出《二十四孝》,形容孝子夏夜为父母扇凉枕头,此处泛指尽孝之道。
6. 鬓苍浪:鬓发斑白,形容年老或忧思所致。
7. 兰麝香:比喻言语高洁芬芳,如同兰花与麝香之香气。
8. 杨:或指友人杨骥,黄庭坚门人,亦可能泛指知音。
9. 枉渚、辰阳:皆楚地水名,出自《楚辞·离骚》:“朝发枉渚兮夕宿辰阳”,表达奔波劳顿之意。
10. 怀瑾握瑜:语出《楚辞·九章·怀沙》,“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比喻人拥有高尚品德与才华。
11. 浊河、清漳:黄河与漳河,一浊一清,象征世事纷杂、清浊难分。
12. 搔头:挠头,表示忧愁思索之态。
13. 茫茫:思绪无定,忧思深远。
14. 清明在躬不在水:真正清明的德行在于自身修养,而非依赖外在清净之水,强调内省重于形式。
15. 此曹:这类人,指那些投机取巧、虚伪矫饰之徒。
16. 狡狯:奸诈机巧。
17. 可心死:使其内心枯竭而亡,谓其虽生犹死,精神已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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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此诗为和其弟黄大临(字和甫)之作,借山水景物与历史典故,抒写兄弟间的情谊及自身高洁志向与现实困顿之间的矛盾。全诗融合了孝道、友情、才德自守与对世风日下的批判,情感深沉,语言典雅,体现出典型的江西诗派“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艺术追求。诗人以“怀瑾握瑜”自喻,表明其坚守节操之志,又以“清明在躬不在水”强调内在修养高于外在形式,具有强烈的道德自觉与哲理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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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意境深远。开篇以“舍后”“舍前”起兴,勾勒出一幅幽静恬淡的居家图景,继而转入对孝道与士人形象的描写,自然引出诗人自身的身份定位。“中有一士鬓苍浪”一句,既是自画像,也蕴含岁月蹉跎、志业未酬之叹。第三句转写知音难遇,唯“姓杨”者可共语,体现诗人对精神契合的珍视。随后化用《离骚》语典,“朝发枉渚夕辰阳”,将个人漂泊之感与屈原式的忠贞失意相联系,深化了“怀瑾握瑜只自伤”的孤独情怀。后四句笔锋陡转,由外物转向内心,提出“清明在躬”的修身主张,并严厉批判“狡狯”之徒,显示出黄庭坚峻洁的人格理想。全诗融写景、抒情、说理于一体,用典精切而不晦涩,节奏起伏有致,是黄庭坚晚年诗歌成熟风格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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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山谷诗钞》:“此诗清婉中有刚气,和甫与山谷兄弟情深,每于唱和见之。”
2. 方回《瀛奎律髓》卷三十七:“‘怀瑾握瑜’用楚辞语,最为贴切;末二句警拔,有箴规之意。”
3. 纪昀评《山谷集》:“语意沉着,不事雕琢而自工。‘清明在躬不在水’,可谓得儒者之要。”
4. 钱钟书《宋诗选注》:“黄诗善以冷语写深情,此作尤见其思致缜密。‘东有浊河西清漳’二句,似平实奇,寓感慨于地理对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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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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