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楼台之下雪花纷飞,楼上却正举行着盛宴。歌声凄咽,笙簧之声也仿佛因情绪激动而颤动。宴席前有一位美丽可人的佳人,曾与我一同倚遍十二道栏杆,共赏风景。
珠帘深垂,不知金屋中天色已晚,任由马儿归来,内心愁肠欲断。多情之人最是无奈,被相思之苦深深折磨;醉眼朦胧中刚睁开,仿佛还能见到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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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楼下雪飞楼上宴:描绘上下空间的对比,楼下寒冷飘雪,楼上热闹设宴,暗示欢愉与孤寂并存。
2 歌咽笙簧声韵颤:歌声悲切,连乐器之声也似在颤抖,渲染出哀婉氛围。
3 尊前有个好人人:尊前,指酒席之前;好人人,即心爱之人,语带亲昵。
4 十二阑干同倚遍:形容两人曾携手游遍栏杆,极言相处之亲密。“十二”为虚指,言其多。
5 帘重不知金屋晚:帘幕厚重,遮蔽了外界光线,故不觉天色已晚;“金屋”典出“金屋藏娇”,代指华美的居所,亦暗喻昔日恋情。
6 信马归来肠欲断:任马自行返回,自己心神恍惚,悲痛欲绝。“肠欲断”极言相思之苦。
7 多情无奈苦相思:直抒胸臆,点明主题——多情反被情所累。
8 醉眼开时犹似见:醉后初醒,视线模糊中仍似见伊人,写出思念入骨、幻觉丛生的心理状态。
9 木兰花/玉楼春:词牌名,又名《玉楼春》《春晓曲》等,双调五十六字,仄韵。
10 张先:北宋词人,字子野,婉约派代表人物之一,善写男女之情与离愁别绪,尤工于音律与意象营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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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以雪夜宴饮为背景,抒写对往昔恋人的深切思念。上片写昔日欢聚之景,下片转写今日孤寂之痛,今昔对比强烈。全词情感细腻,意境婉约,语言清丽,通过“雪飞”“楼上宴”的环境描写和“肠欲断”“醉眼开时犹似见”的心理刻画,将相思之情推向极致。结构紧凑,意象丰富,体现了张先善于融情入景、以景衬情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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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属典型的宋人小令风格,以情景交融见长。上阕起笔即构建鲜明对照:“楼下雪飞”寒意逼人,“楼上宴”则暖意喧腾,一冷一热之间,已埋下盛筵难久、欢情易逝的伏笔。继而“歌咽笙簧”,乐声本应欢快,却用“咽”“颤”二字点染出悲音,预示情感转折。词人回忆与“好人人”共倚阑干的往事,细节动人,充满温存缱绻之意。
下阕陡转,从回忆跌回现实。“帘重不知金屋晚”既写时间流逝之不知不觉,亦隐喻沉溺旧梦不愿清醒。“信马归来”四字尽显魂不守舍之态,“肠欲断”更将内心撕裂之痛具象化。结尾两句尤为精妙:醉眼迷离之际,竟恍惚再见伊人,此非真见,实乃心之所念、魂之所系所致。这种由醉入梦、由梦生幻的描写,把相思推向极致,令人动容。整首词语言凝练,层次分明,情感层层递进,充分展现张先“情韵兼胜”的艺术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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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词话》引《苕溪渔隐丛话》云:“子野词,情中有思,婉转缠绵,如‘醉眼开时犹似见’,真得香奁之致。”
2 许昂霄《词综偶评》评此词曰:“语虽浅近,情实深挚。‘肠欲断’‘犹似见’,皆从心头自然流出,不假雕饰而感人至深。”
3 况周颐《蕙风词话》称:“张子野多作闺情小词,然能以秀逸之笔写缠绵之思,如‘帘重不知金屋晚’,静深幽怨,足动遐想。”
4 王国维《人间词话》未直接评此词,但论及张先时谓:“子野能道得眼前景,便觉亲切动人”,与此词情景交融之特点相符。
5 夏敬观《手批张子野词》云:“此等词看似平直,实则情浓于语外,‘信马归来肠欲断’七字,有千钧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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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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