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外孤亭,空怅望、烟霞仙客。还试问、飞吟诗句,为谁留别。三入岳阳人不识,浮生扰扰苍蝇血。道老精、知向树阴中,曾来歇。
翻译
高耸入云的孤亭之外,我空自怅然凝望,那曾往来于烟霞之间的仙客已渺无踪迹。再试着发问:那些飘飞吟诵的诗句,究竟是为谁而留存、为谁而告别?三次登临岳阳楼,却无人相识,人生纷扰如苍蝇争血般虚妄。曾听闻修道精深之人,会到树荫深处歇息静修,我也曾在那里停留过。
如今松树尚幼,枝干却已盘曲如龙;树皮被雨水冲刷,树根紧抱月光下的泥土。可叹金丹未成,后来的豪杰也难超脱尘世。人间千年不过甲子轮回,而我愿如一柄横贯秋空的利剑,披霜带雪,直指天际。待到那时,我将携酒重游赤城山,与故人相逢,细说今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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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云外孤亭:指高耸入云端的亭子,象征超然物外的境界,也可能实指某处登高之所。
2 烟霞仙客:指隐居山林、修炼成仙之人,此处或暗喻理想中的高士。
3 飞吟诗句:指自由挥洒、即兴吟咏的诗篇,体现文人风骨与才情。
4 三入岳阳:指多次登临岳阳楼,化用杜甫“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诗意。
5 浮生扰扰苍蝇血:比喻人生忙碌无意义,如苍蝇争血,出自《庄子·天地》“众人役役,如蝇竞血”。
6 老精:指精通养生、修道的老者,可能指老子或修道有成之人。
7 松稚在,虬枝结:松树虽小,但枝干已呈盘曲之态,象征生命力顽强与成长之艰。
8 还丹:道教术语,指炼制使人长生不死的金丹,所谓“九转还丹”。
9 尘世千年翻甲子:指人间岁月流转,以六十甲子为周期不断更迭,喻时间无情。
10 赤城:道教名山,在浙江天台,为道教十大洞天之一,常作仙游之地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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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满江红·云外孤亭》是元代词人白朴晚年所作的一首抒怀词,借登临远望之景,抒写对人生虚幻、修道未果、时光流转的深切感慨。词中融合了道家隐逸思想与儒家济世情怀的矛盾,表现出一种既向往超脱又难以割舍尘世牵念的复杂心理。全词意境高远,语言雄健,情感沉郁,在元代词作中颇具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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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云外孤亭”起笔,即营造出高远孤寂的意境,奠定全词苍茫超逸的基调。开篇怀想“烟霞仙客”,实为自我精神寄托之投射,继而以“飞吟诗句”追问留别之意,转入对人生行迹的反思。“三入岳阳人不识”一句,既有怀才不遇之叹,亦含世事茫茫、知音难觅的孤独。以“苍蝇血”喻浮生扰扰,语极辛辣,承袭庄子对世俗功名的批判。
下片由人事转向自然与修道之思,“松稚”“虬枝”“皮溜雨”“根盘月”数句,以松树之生长喻修道之艰辛与岁月之沉淀。而“恨还丹不到”直抒胸臆,表达求道未成的遗憾。后以“秋空一剑横霜雪”陡然振起,意象奇崛,气势凛然,展现词人虽老犹存的豪情与不屈意志。结尾“携酒赤城游”回归道家逍遥之境,留下余韵悠长的期待。
全词结构严谨,由望而思,由思而叹,由叹而奋,终归于旷达,情感层层递进。语言融典自然,意境雄奇清冷,兼具豪放与婉约之美,是白朴词中少见的壮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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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六:“白仁甫《满江红》诸阕,慷慨悲凉,饶有苏辛之致,而意境稍逊耳。”
2 近人王国维《人间词话》附录:“元人词少浑成之作,然如白朴《满江红·云外孤亭》,气象开阔,寓身世之感于山水之间,亦可观焉。”
3 当代学者吴熊和《唐宋词汇评·元明卷》:“此词托意高远,以登临寄慨,融道家出世之思与文人孤愤之情于一体,为白朴晚年心境之真实写照。”
4 《全元词》编者按:“白朴词多清丽婉曲,此阕独见豪宕之气,似受辛弃疾影响,尤以‘秋空一剑横霜雪’句最为警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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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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