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曾经在武陵溪畔畅饮沉醉,那里竹林幽深,繁花盛开。美人佩戴玉佩、挽着云髻,与我共度春日欢笑时光。园中主人雅好宾客,座上客人都戴着雨巾、风帽,洒脱不羁。夕阳西下时,青凤般的舞影翩跹,金杯频频倾倒,酒兴正浓。
一曲《渭城曲》唱罢,月亮西沉,星辰隐没,天已拂晓。如今从远方归来,故人已所剩无几。旧日游历之地再次重访,只见夕阳映照下的衰草萋萋。一切恍如一场梦境,人生空自老去,徒留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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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武陵溪:典出陶渊明《桃花源记》,武陵渔人缘溪行发现桃花源,此处借指风景幽美的隐逸之境,亦暗喻昔日美好生活的象征。
2 竹深花好:描写园林环境清幽美丽,竹林茂密,百花盛开,烘托出高雅闲适的氛围。
3 玉佩云鬟:指美丽的女子,玉佩为饰,云鬟形容女子发髻如云,表现其优雅风姿。
4 春笑:春天中的欢笑,指春日游乐中的愉悦情景。
5 主人好事:园主喜好宾客聚会,热衷于举办雅集,体现其豪爽好客之性。
6 雨巾风帽:风雨中仍戴巾帽赴会,形容宾客不避风雨、兴致盎然,也反映当时文人洒脱风貌。
7 青凤舞:青色凤凰起舞,或为舞者所扮之舞,或为舞姿如凤,象征华美轻盈的舞蹈。
8 金尊倒:金制酒杯频频倾倒,形容饮酒之豪放与欢乐场面。
9 渭城:指王维《送元二使安西》诗中“渭城朝雨浥轻尘”,后常以“渭城曲”代指离别之歌,此处“歌断渭城”暗示欢聚终有别离。
10 海上归来:可能指避世隐居后重返旧地,或实指从南方海滨归来,暗含漂泊流离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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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朱敦儒晚年追忆往昔游园之作,题中“感旧”点明主旨,抒发了对昔日美好时光的深切怀念与今日物是人非的无限感慨。全词以今昔对比为结构主线,上片极写当年宴游之盛,人物风流、景致优美、酒酣耳热;下片陡转,写今日归来,故人零落、斜阳衰草,梦境与现实交织,悲从中来。情感由乐转哀,层层递进,极具感染力。语言清丽自然,意境深远,体现了朱敦儒词作“旷达中见沉痛”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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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感旧”为题,情感脉络清晰,结构工整,上下片形成鲜明对比。上片回忆昔日游园盛况,笔调明快,意象丰富:“武陵溪”营造出世外桃源般的意境,“竹深花好”写景清幽,“玉佩云鬟”“雨巾风帽”则人物风流,宾主尽欢。“日斜青凤舞,金尊倒”两句将视觉与动作结合,画面感极强,展现出一幅春日宴乐图。
下片急转直下,“歌断渭城,月沈星晓”既写时间流逝,又寓离别之意,由聚到散,情绪渐趋低沉。“海上归来故人少”一句沉痛至极,道尽人生无常、故交零落之悲。结尾三句以“夕阳衰草”对应上片“竹深花好”,以“人空老”回应“共春笑”,今昔对照,倍觉凄凉。“恍然真一梦”将整段人生体验归结为幻梦,深化了虚无与哀感,具有强烈的哲理意味。
朱敦儒作为南渡词人,历经国变家亡,其后期词作多寄寓身世之感。此词虽未明言时代背景,但“故人少”“人空老”等语,实可视为乱世飘零、青春不再的普遍生命体验的写照。全词语言简练,意境悠远,情感真挚,堪称宋代感旧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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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词选》(胡云翼选注):“朱敦儒早年词风清丽婉约,晚年趋于苍凉沉郁。此词今昔对照,感慨深沉,‘恍然真一梦’一句,足见其阅尽沧桑后的心境。”
2 《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上片写昔日游园之乐,下片写今日重游之悲,结构严谨,情感跌宕。‘夕阳衰草’与‘竹深花好’遥相呼应,形成强烈反差,增强了艺术感染力。”
3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此词借游园感旧,抒写人生易老、故人难寻之叹,语言朴素而情致深远,体现了朱敦儒晚年词作的典型风格。”
4 唐圭璋《唐宋词简释》:“通首以‘醉’字领起,以‘梦’字收束,中间铺写景事,皆成梦境。‘故人少’‘人空老’,语浅而悲深,令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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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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