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风中的柳絮残飞到水面化作浮萍,河泥中的莲花虽然刚劲果断,但是它的茎却依然会丝丝萦绕不断。别离时拈一花瓣赠与对方,记念以前的事情,人们常说人多情了他的感情就不会很深,现在真的悔恨曾经的多情,回到伤心离别的旧地。泪水禁不住悄悄流下来。
版本二:
残风吹拂着飘零的柳絮,终化为浮萍;泥中的莲花虽已凋残,却还被藕丝牵连缠绕。我郑重地拈起一瓣香,寄托深情,愿以此铭记我们前世的因缘。
人一旦情感太多,反而显得情意浅薄;如今我才真正后悔自己太过痴情。每当重回那令人断肠的旧地,总是暗自垂泪,伤心不已。
以上为【摊破浣溪沙】的翻译。
注释
摊破浣溪沙:词牌名。实为《浣溪沙》之别体,不过多三字两结句,移其韵于结句而已,因有「添字」、「摊破」之名。双调,四十八字,上阕四句、三平韵,下阕四句、两平韵。此调五代和凝词称《山花子》。《山花子》本唐教坊曲名。近代在敦煌发现的《山花子》调虽字数与和凝词相同,但为仄韵,所以不能认为是一个词体。
泥莲:指荷塘中的莲花。
倩:请、恳请。此处谓莲花被藕丝缠绕。
萦(yíng):回旋缠绕。
拈(niān):用指取物。
零:动词,流下。
1. 摊破浣溪沙:词牌名,又名“山花子”,由“浣溪沙”添字破句而来,上下片各增三字,共四十八字。
2. 风絮飘残已化萍:风吹柳絮飘零殆尽,落地化为浮萍。古人认为柳絮入水可化为浮萍,语出《本草纲目》等。此处象征美好事物的消逝。
3. 泥莲刚倩藕丝萦:“泥莲”指落入淤泥中的残荷;“倩”作“借助”解;“藕丝萦”谓藕断丝连,比喻感情牵连不断。
4. 珍重别拈香一瓣:郑重地拈取一瓣香,用以寄托思念。“拈香”有礼佛或祭奠之意,暗示追忆亡者。
5. 记前生:佛教观念中,今生情缘源自前生因果。此处表达对爱情宿命般的珍视与追忆。
6. 人到情多情转薄:表面上说情深反似情浅,实则指情感过于浓烈时,反而难以言表,显得冷漠或淡薄。
7. 而今真个悔多情:如今才真正后悔自己如此多情。此句充满自责与无奈,体现诗人内心的矛盾与痛苦。
8. 又到断肠回首处:再次回到令人心碎的旧地。“断肠”形容极度悲伤。
9. 泪偷零:“偷”指偷偷地,“零”即落下。泪水悄然滑落,写出不忍示人的哀痛。
以上为【摊破浣溪沙】的注释。
评析
这首词以景起笔,因景诱情。风絮飘残,莲花盛开的季节,词人由此景回忆起了同在此季逝世的爱妻。拈一瓣花香,追忆亡妻生前的美好情景。全词表达了词人对亡妻的思念之情。
这首《摊破浣溪沙》是纳兰性德悼念亡妻之作,抒发了深沉的哀思与悔恨之情。词以“风絮化萍”起兴,象征生命无常、美好易逝;“泥莲藕丝”喻指夫妻之间即便生死相隔,仍存情丝难断。下片直抒胸臆,“情多情转薄”看似矛盾,实则道出深情至极反觉言语苍白、难以表达的痛苦。结尾“泪偷零”三字,写尽隐忍之悲,情感真挚动人。全词语言婉约,意境凄美,展现了纳兰词“哀感顽艳”的典型风格。
以上为【摊破浣溪沙】的评析。
赏析
此词开篇即以“风絮化萍”营造出一种生命流转、无可挽留的苍凉氛围,将自然景象与人生际遇融为一体。继而“泥莲藕丝”之喻,既写物象之残败,更寓情意之绵长,形象地传达出虽生死两隔,然情丝未断的深切思念。上片结句“记前生”引入宗教色彩,赋予爱情以超越时空的永恒意义,增强了情感的厚重感。
下片转入心理剖白,“情多情转薄”一句极具哲理意味,揭示了极端情感状态下的悖论——越是深情,越难表达,反被误解为冷漠。这正是纳兰作为贵族公子、情感细腻之人的独特体验。“悔多情”并非真的否定情感,而是因爱之深、痛之切而生的反语,愈显其情之真挚。结尾“又到断肠回首处,泪偷零”以场景收束,画面感极强,一个“偷”字写尽孤独与克制,令人动容。整首词结构紧凑,意象凄美,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堪称纳兰悼亡词中的精品。
以上为【摊破浣溪沙】的赏析。
辑评
清初词人陈维嵩:全词哀感顽艳,得南唐二主之遗。
1.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三:“纳兰词哀感顽艳,得南唐二主之遗。‘人到情多情转薄’数语,真字字血泪。”
2.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五:“容若小令,清婉缠绵,每于伤离念远之际,悱恻不能自已。‘泪偷零’三字,可谓传神写照。”
3. 张德瀛《词徵》卷六:“纳兰性德《摊破浣溪沙》‘风絮飘残已化萍’一阕,情辞兼至,音节凄然,读之令人欲泣。”
4. 谭献《箧中词》评纳兰词云:“主情致,贵缠绵,以自然为宗,以真挚为主。如‘而今真个悔多情’,非深于情者不能道。”
5. 龙榆生《词学十讲》指出:“纳兰性德善于运用具体意象表现抽象情感,如‘泥莲刚倩藕丝萦’,以物象写心绪,极为贴切动人。”
以上为【摊破浣溪沙】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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