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从古至今江山兴亡都无定数,眼前仿佛战角吹响烽烟滚滚战马驰骋来来去去,黄沙遮日满目荒凉谁可同语?只有萧瑟的西凤吹拂着枯老鲜红的枫树。
从前愁苦凄滚的往事无穷无尽,铁马金戈南征北战,最终只剩日落黄昏青草掩藏着坟墓。满腹幽情情深几许,夕阳照射深山飘洒着潇潇秋雨。
版本二:
从古至今,江山兴废没有定数。
在号角声中,战马频繁地往来奔突。
满眼荒凉景象,有谁能与我共语?
西风萧瑟,吹老了那火红的枫树。
从前积下的幽怨应当不计其数。
那是铁骑驰骋、金戈交击的岁月,
也是昭君埋骨青冢、黄昏独对荒路的悲凉。
我对故国、往事的情意究竟有多深?
就像那深山中的夕照,又似深秋时节连绵不断的冷雨。
以上为【蝶恋花】的翻译。
注释
无定据:没有一定。宋·毛平仲《渔家傲·次丹阳忆故人》词:「可忍归期无定据,天涯已听边鸿度。」
画角:古管乐器,传自西羌。因表面有彩绘,故称。发声哀厉高亢,形如竹筒,本细末大,以竹木或皮革等制成,古时军中多用以警昏晓,振士气,肃军容。帝王出巡,亦用以报警戒严。
牧马:指古代作战用的战马.
谁可语:有谁来和我一起谈谈。
从前幽怨:过去各民族、各部族间的战事。
铁马金戈:形容威武雄壮的士兵和战马。代指战事、兵事。
青冢:长遍荒草的坟墓。这里指指王昭君墓,相传冢上草色常青,故名。唐·杜少陵《咏怀古迹》诗:「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
一往情深深几许:化用欧阳文忠《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句意。几许,多少。
1. 蝶恋花:词牌名,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五句四仄韵。
2. 无定据:没有固定不变的依据,指江山易主、朝代更迭频繁。
3. 画角:古代军中乐器,声音高亢悲凉,多用于报时或警戒。
4. 牧马:本指放牧战马,此处象征战争与边防活动。
5. 丹枫:红色的枫树,象征秋色与岁月流逝。
6. 青冢:位于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南,相传为王昭君墓。因草色常青而得名。
7. 铁马金戈:形容战争场面,代指征战岁月。
8. 从前幽怨:既可理解为历代兴亡带来的悲恨,也可暗含词人自身身世之感。
9. 一往情深深几许:直抒胸臆,追问情感深度,极言深情之不可测。
10. 深山夕照深秋雨:比喻情感之深沉厚重,如夕阳映照深山,又似秋雨连绵不断,意境苍凉。
以上为【蝶恋花】的注释。
评析
《蝶恋花·出塞》是清代词人纳兰容若的词作。这首小令,是作者侍从康熙帝出塞之作。表面是吊古,但有伤今之意,刚健中含婀娜。说从前幽怨,也不是很古的从前,铁马金戈,青冢黄昏,隐约透示着满清入关以前各族间的战事痕迹。「今古河山无定据」,含而不露,不让人得以指摘。纳兰氏与爱新觉罗氏是世仇,作者虽仕于清廷,怕还是「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蝶恋花·今古河山无定据》是清代词人纳兰性德的一首咏史抒怀之作。全词以苍茫的历史视野开篇,借边塞景象抒发对兴亡无常的感慨,并融入个人深沉的情感体验。上片写景,通过“画角”“牧马”“西风”“丹枫”等意象勾勒出一幅苍凉辽阔的边关图景,暗喻历史变迁的无情;下片转入抒情,由“青冢”联想到王昭君的悲剧命运,进而引出“一往情深深几许”的千古之问。结句以“深山夕照深秋雨”作比,将抽象的情感具象化,意境深远,余韵悠长。全词融历史、自然与情感于一体,体现了纳兰词“哀感顽艳”“纯任性灵”的艺术特色。
以上为【蝶恋花】的评析。
赏析
这首《蝶恋花》是纳兰性德边塞词中的代表作之一,虽名为咏史,实则寄寓了深沉的家国之思与人生感慨。开篇“今古河山无定据”一句,气势宏大,直揭历史本质——无论王朝如何更替,山河本身并无归属,凸显出一种超越时代的虚无感。接着以“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描绘边塞战事不息的场景,动静结合,音响与画面并现,营造出紧张而荒凉的氛围。
“满目荒凉谁可语?”一句转为抒情,孤独之感油然而生。“西风吹老丹枫树”既写实景,又寓含时光流逝、英雄迟暮之意。“老”字尤为传神,赋予自然物以生命与情感。
下片由景入情,“从前幽怨应无数”承上启下,将个体情绪与历史悲情相连接。“铁马金戈”是对往昔征战的追忆,“青冢黄昏路”则引入昭君典故,使词境更加凄婉动人。昭君出塞和亲的悲剧,正是国家兴亡中个人命运被摆布的缩影。
结尾“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是全词点睛之笔。设问之后不答而以景结,将难以言说的深情寄托于两个极具画面感的自然意象之中:夕阳缓缓沉入群山,秋雨无声洒落大地——既是写景,更是写心。这种“以景结情”的手法,使得情感表达含蓄隽永,耐人咀嚼。
整首词语言凝练,意境苍茫,既有历史的厚重感,又有个人情感的细腻流露,充分展现了纳兰性德作为“清代第一词人”的艺术功力。
以上为【蝶恋花】的赏析。
辑评
1. 王国维《人间词话》:“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此由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故能真切如此。北宋以来,一人而已。”(虽非专评此词,但可视为对此类作品的整体评价)
2.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三:“容若饮水词,纯任性灵,纤尘不染……‘深山夕照深秋雨’,此种境界,古今词家少有。”
3.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五:“纳兰词多作凄清之音,其《蝶恋花》‘今古河山无定据’一阕,苍茫感慨,情见乎辞,足令读者低回不已。”
4. 赵秀亭、冯统一《饮水词笺校》:“此词作于康熙二十一年秋冬随驾出塞时,触景生情,吊古伤今,托意深远。”
5. 张秉戍《纳兰词笺注》:“‘一往情深深几许’设问有力,结句以景代答,语尽而意不尽,堪称绝唱。”
以上为【蝶恋花】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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