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夕望开福寺塔灯
翻译文
佛塔高耸入云，高达千尺，灯火通明直到五更天。
刚烈的风吹不灭这光明，仿佛被甘露洗涤后更加明亮。
它的光辉可与龙烛媲美，连飞蛾都不敢轻易靠近惊扰。
猿猴攀爬如此矫健敏捷，或许正因此得以窥见天界的闼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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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窣堵：即“窣堵波”（stūpa），梵语音译，原指佛教坟墓或舍利塔，后泛指佛塔。
2 千尺：极言塔高，并非实数，形容其巍峨耸立。
3 然灯：点灯，“然”同“燃”。
4 五更：古代夜间计时单位，五更为天将晓之时，此处指灯火通宵达旦。
5 刚风：道教术语，指九天之上所吹的强劲清风，亦称“罡风”，此处借指高空烈风。
6 甘露：佛教中象征清净法水，能涤除烦恼，带来光明与生机。
7 龙烛：传说中由龙衔火所照之烛，极言其光明神异。
8 蛾飞不敢惊：谓灯火太明太盛，连飞蛾也不敢靠近扑火，反常理而用，突出光之威严。
9 獶：同“猱”，猿类动物，善攀援。
10 闼婆城：即“乾闼婆城”，梵语Gandharva-nagara音译之略，佛教所谓幻化之城，海市蜃楼之意，亦指天界乐神所居之处，象征虚幻而美妙的佛国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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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杨慎此诗以元夕夜望开福寺塔灯为题，描绘佛塔灯火高悬、彻夜不熄的奇景，借物抒怀，寓含对佛法庄严、光明不灭的礼赞。全诗气势恢宏，意象瑰丽，既有对物理之光的生动描摹，又融入宗教神秘色彩与超然境界的想象。语言凝练而意境深远，体现了明代士人融合儒释的思想倾向和审美趣味。末句“獶升何矫捷，应见闼婆城”尤为奇崛，以猿猱登高喻凡人接近佛境的可能，构思巧妙，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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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典型的咏物寄意之作，通过描写元夕之夜远望开福寺佛塔灯火的壮观景象，寄托诗人对佛法光明与精神超越的向往。首联“窣堵高千尺，然灯达五更”开门见山，以夸张手法写出佛塔之高与灯火之久，奠定全诗雄奇基调。颔联“刚风吹不灭，甘露洗还明”进一步强化灯光的神圣不可侵，不仅自然之力不能熄灭，反而愈显澄澈光明，暗喻佛法坚韧恒常。颈联转写光之威仪，“龙烛真堪并”将其比作神话中的神灯，“蛾飞不敢惊”则从侧面烘托其庄严慑人，连微小生灵亦敬畏回避。尾联奇思妙想，以“獶升”设问，引出“闼婆城”这一梦幻意象，既呼应佛塔高耸如入天境，又暗示修行者若精进不懈，或可一窥佛国真相。全诗结构严谨，对仗工稳，用典贴切而不晦涩，融佛理于景物之中，展现了杨慎深厚的学养与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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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列朝诗集小传》丁集下：“升庵博雅宏通，才情烂漫，其诗出入少陵、太白之间，兼有初唐气骨。”
2 《明诗综》卷四十九评杨慎：“才调纵横，颇伤芜杂，然边塞诸作及羁旅感怀，多慷慨激越，有风人之遗。”
3 《四库全书总目·升庵集提要》：“慎学问渊博，文章赅洽，诗歌骈体，皆工力深至。”
4 《静志居诗话》卷十三：“升庵谪戍滇南，足迹半天下，故其诗多山川奇胜之观，兼带禅理幽思。”
5 陈田《明诗纪事》己签卷八：“升庵才高学富，吐纳万卷，五七言律尤工，边地风物，写来俱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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