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蕊香 · 其二七夕

秋蕊香：词牌名。双调，四十八字，上下片各四句四仄韵。以《清真词》为定格。

微：一本作“侵”。

波光：一本作“秋波”。

1 懒浴新凉：指懒得沐浴在初秋夜晚的凉意中，暗喻心情慵懒。

2 雪靥酒红微笑：面容如雪，面颊泛红，似含醉意的微笑。“雪靥”形容女子白皙的脸颊，“酒红”指微红如饮酒后的面色。

3 倚楼起把绣针小：倚靠在楼阁上，起身拿起细小的绣花针做针线活，表现女子百无聊赖的情态。

4 月冷波光梦觉：月光清冷，水面泛光，从梦中醒来。写梦境与现实交织的恍惚感。

5 怕闻井叶西风到：害怕听到西风吹动井边落叶的声音。井边落叶常象征孤寂与时光流逝。

6 恨多少：有多少怨恨与哀愁。

7 粉河：指银河。古代称银河为“天河”或“粉河”，因其色如粉白。

8 不语堕秋晓：默默无言，直到秋日黎明悄然降临。“堕”字写出时间无声流逝之感。

9 云雨：本指自然现象，此处双关男女欢会之情事，亦暗指牛郎织女一年一度相会。

10 人间未了：人世间的情缘仍未终结，相思不断。

以上为【秋蕊香 · 其二七夕】的注释。

《秋蕊香·七夕》是宋代词人吴文英所作的一首词。该词上片写作者在梦境中仿佛见到牛郎织女相会的情景，下片由七夕神话传说引发作者对神仙也难相聚的感叹。

此词以七夕为背景，却并未正面描写牛郎织女相会，而是通过闺中女子的心理与动作，侧面烘托离愁别绪。全词意境幽冷，语言婉约，借“懒浴”“睡早”“倚楼”“绣针”等细节刻画女子慵懒寂寞之态，再以“月冷波光”“井叶西风”渲染凄清氛围，末句“云雨人间未了”双关天上银河与人间情事，将神话传说与现实情感融为一体，余韵悠长。吴文英惯用密丽笔法，此词却趋于清空，实为别调。

以上为【秋蕊香 · 其二七夕】的评析。

上片梦境也。“懒浴”两句。此言词人在“七夕”这天晚上，因为秋热，所以在懒洋洋地沐浴之后，趁着凉爽的身子，静恰恰地卧在园中的眠床上。朦胧中词人渐渐地进入到梦境里。在睡梦中，他仿佛见到牛郎织女相依在天河边，正在喁喁情话。因为这是一年一度的相会，所以他们要说的事必定是很多，而且两个人还在抢着说笑。词人似乎还见到织女那白皙的脸庞上，已经讲得飞起了醉酒般的兴奋的红云，并且始终显露出微微的笑容。因为“相见时难”，所以连天上神仙也在珍惜这一宝贵的时刻。“倚楼”一句，言地上乞巧。词人在梦中又把他的视线扫到绣楼上那些“乞巧”女子身上。只见她们傍楼倚栏，就着皎洁的月光，细心地想将丝线穿过那小小的绣针孔，并希望一举成功，求得巧心。“月冷”一句，点明梦境。夜色已深，月光明亮，室外渐渐开始转凉，词人一觉从梦中惊醒，才知前事都是身在梦境之中。 “怕闻”三句，言自己在这个静寂的秋夜里，孤零零的一个人特别怕听到那风扫落叶的簌簌声。风扫落叶，既是煞风景，又是人事衰败的象征，所以词人“怕闻井叶西风到”，是因为由此引起他对孤独处境的几多怨与恨。然而词人仰望空中由米粒似的星星组成的天河，想到此时牛郎织女相见默默，一片深情尽在不言之中。但两个人虽然情深似海，却还是改变不了拂晓分手这个残酷而痛苦的事实。所以词人感此，又为天上这对神仙夫妇代打起抱不平，而深感愤恨。“云雨”一句，承上联想。言天上的神仙夫妇仅只有一年一度的相聚，那还不如人世间的男欢女爱，恩爱不绝来得现实。下片由“七夕”神话传说而引伸发挥开去。

本词题为“秋蕊香·其二七夕”，属吴文英自度曲，调名“秋蕊香”与其内容呼应，突出秋夜花蕊般的幽香与寂寥。上片写女子因秋凉而懒于洗浴，早早入睡，梦中犹带笑意，似有良人入梦，然“倚楼起把绣针小”一句陡转，揭示其孤身独处、借女红排遣寂寞之境。“月冷波光梦觉”既写实景，又寓梦境破碎之意，月寒波冷，正合心境。下片由听觉入手，“怕闻井叶西风到”写其敏感多愁，唯恐秋声勾起离恨。“恨多少”三字直抒胸臆，简洁有力。结句“粉河不语堕秋晓，云雨人间未了”最为精妙：银河静默，七夕已过，相会终须别离；而人间情事纷繁未尽，相思难绝。此句将天上与人间、短暂与永恒对照，深化主题。全词结构紧凑，意象清冷，情感细腻，体现了梦窗词“密中有疏”的艺术特色。

以上为【秋蕊香 · 其二七夕】的赏析。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九八：“其词炼字琢句，固极工致，而气格不免纤仄。”（虽未专评此词，但概括梦窗词整体风格）

2 清代周济《宋四家词选》：“梦窗立意高远，思力沉厚，非徒以绮罗香泽为工。”

3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二：“吴词之密，如春云织锦；吴词之疏，如秋水澄波。此‘秋蕊香’数阕，乃其疏者也。”

4 近人杨铁夫《梦窗词笺释》：“此词写七夕后晨景，情绪低徊，‘粉河不语’句，静穆深美，有不尽之思。”

5 夏承焘《唐宋词欣赏》：“吴文英有些小令，意境清空，与此类近，可见其词并非一味堆垛。”

以上为【秋蕊香 · 其二七夕】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