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想到自己西行求仕的往事,忽然又随着东归之风返回吴地。
长安那阳光照耀下的繁华景象,如今又化作江湖漂泊的身影。
离娄的眼力难道不够明亮?师旷(子野)的听力难道不够敏锐?
但最珍贵的宝物并非靠眼睛就能辨识,最精妙的声音也非耳朵可以听清。
因此写下这封超脱世俗的心声,抬头寄予高飞于天际的大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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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失意归吴:指孟郊仕途不得志,自长安返回江南故里。吴,泛指今江苏一带,孟郊曾居于此。
2. 东臺:唐代御史台分设东西两台,东台即东都洛阳的御史台。此处指刘复任职之地。
3. 刘復侍御:刘复,字古卿,唐代文学家,曾任侍御史,与孟郊有交谊。
4. 西上:指前往长安求仕。唐代士人多由东方赴京应举或任职,称“西上”。
5. 东归风:比喻被迫从长安返回东部家乡的命运转折。
6. 长安日下影:以“日下”暗喻帝都长安,语出“日近长安远”,象征政治中心与权力光辉。
7. 江湖:指远离朝廷的民间或隐逸之所,与“魏阙”相对。
8. 离娄:古代传说中视力极佳之人,《孟子》有“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
9. 子野:即师旷,字子野,春秋时晋国乐师,虽盲而听觉极敏,能辨音律。
10. 缄俗外词:封存一封超脱世俗的文字,指此诗本身。缄,封缄;俗外,超乎流俗之外。
11. 高天鸿:高空飞翔的大雁,古人认为鸿雁可传书,此处象征将心声寄托于高远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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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孟郊抒发仕途失意、归隐江南时所作,情感沉郁而哲思深远。诗人以自身从长安赴任无果、被迫东归的经历为背景,表达了理想破灭后的失落与对现实政治的疏离感。诗中通过“长安日下影”与“江湖”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仕途荣光与江湖沦落之间的巨大落差。后半部分转入哲理思索,借用古代贤者离娄、师旷的明目聪耳,反衬出真正价值(至宝、至音)无法凭感官识别,须用心体悟,暗示其才德不被当世所识的悲愤。末句托鸿雁传书,既是对友人刘复的倾诉,也是精神上寻求超越的象征。全诗融合身世之感与哲理之思,语言简练而意蕴深长,体现了孟郊“苦吟”风格中的思想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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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四句叙事写景,后六句议论抒怀,由实入虚,层层递进。开篇“自念西上身,忽随东归风”以“忽随”二字写出命运无常之感,被动飘零之意跃然纸上。“长安日下影,又落江湖中”一句对仗工整,意象对照强烈——“日下”象征光明与希望,“江湖”则代表漂泊与沉寂,二者转换之间尽显人生起伏。
后段转入哲理表达,用“离娄岂不明,子野岂不聪”设问,引出“至宝非眼别,至音非耳通”的深刻洞见。此二句不仅是对感官局限的反思,更是对当时社会不能识别真才实学的批判。诗人自比“至宝”“至音”,却无人能赏,其内心孤愤可见一斑。结尾“因缄俗外词,仰寄高天鸿”将情绪升华,借鸿雁传书之典,把个人失意升华为一种精神上的自我救赎与超越。
全诗语言质朴而不失典雅,情感内敛而富有张力,典型体现了孟郊诗歌“清峭”“幽折”的艺术风格,亦展现出其在困顿中坚持精神独立的人格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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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373收此诗,题下注:“一作《失意归吴因寄东台刘复侍御》。”
2.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评孟郊诗云:“务去陈言,力追险绝,五言古久而弥新。”虽未专评此诗,然可借以理解其语言风格。
3.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谓:“郊诗以刻琢胜,然如‘至宝非眼别,至音非耳通’等句,寓意深远,非徒以苦吟见长。”
4. 当代学者陈贻焮《论孟郊诗》指出:“孟郊在仕途失意后所作诸诗,往往融身世之感于哲理思考之中,此诗即为一例。”
5. 《唐才子传校笺》载刘复事迹,称其“工文辞,与韩愈、孟郊善”,可证二人交谊属实,为本诗写作背景提供佐证。
以上为【失意归吴因寄东臺刘復侍御】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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