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内心淡泊无所执着,对世间万物常怀欣然之情。
在虚静闲适之中偶然有所领悟,只见白云飘浮于天空之间。
心中喜爱这番意境,想要吟咏玩味,却又担心被世俗之人传播宣扬。
稍一迟疑,那灵机便悄然消逝,如同云散之后,唯余一片辽阔长天。
我始终敬佩陶渊明,他的诗句如珠玉般圆润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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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子瞻:苏轼的字。苏轼曾有意仿效陶渊明《读山海经》组诗而作诗,但未完成。
2 陶公:指东晋诗人陶渊明,字元亮,世称靖节先生,后人尊称为陶公。
3 读山海经诗:陶渊明有《读〈山海经〉十三首》,借古籍抒写情怀,多含隐逸与哲理之思。
4 梦中得数句:苏辙自称在梦中获得部分诗句,醒来续成全篇,此类说法常见于古代诗人描述创作灵感。
5 此心淡无著:内心清静淡泊,不执着于外物,体现道家或佛家思想影响。
6 虚闲偶有见:在空虚宁静的状态下偶然有所感悟。“见”通“现”,亦可解为“觉悟”。
7 白云在空间:象征心境的自由与纯净,也暗示灵机乍现、不可执持。
8 恐为时俗传:担心佳句流传于世俗,反失其真趣,反映诗人对精神境界纯粹性的守护。
9 逡巡自失去:犹豫之间,灵感自行消散。“逡巡”意为迟疑徘徊。
10 永愧陶彭泽:长久以来对陶渊明心怀敬佩。“陶彭泽”因其曾任彭泽令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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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苏辙追和其兄苏轼(子瞻)拟和陶渊明《读山海经》诗而未竟,梦中得句,醒后补成之作。全诗以“心淡无著”起笔,体现道家与禅宗影响下的超然心境,继而通过“白云在空间”等意象展现顿悟之境。诗人欲言又止,因恐“为时俗传”,反映出对精神境界私密性的珍视。末尾致敬陶渊明,既是对陶诗艺术成就的推崇,也暗含自身追求高洁人格与诗歌境界的理想。全诗语言简淡,意境空灵,体现了苏辙晚年诗风趋于冲和淡远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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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由心境写起,至顿悟、惜失、追思收束,层层递进。开篇“此心淡无著,与物常欣然”即奠定全诗基调——一种融合儒道释思想的超脱态度。这种心态并非冷漠,而是对世界怀抱温情的静观。“虚闲偶有见”一句尤为精妙,揭示创作灵感往往生于无心之际,正如禅宗所谓“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而“白云在空间”以极简笔法勾勒出高远意境,既是实景描写,更是心灵图景的投射。
“爱之欲吐玩,恐为时俗传”表现出诗人矛盾心理:既想表达内心所感,又惧其被庸俗化解读,这种警惕实为宋代士大夫文化自觉的体现。灵感终因迟疑而“逡巡自失去”,恰似庄子笔下“得意忘言”的境界,不可执、不可留。结尾转而称颂陶渊明,不仅因诗艺“如珠圆”,更因其人格完整、诗心纯粹,成为后世文人楷模。苏辙借此自省,亦寄寓向往。
整体语言洗练,风格近陶诗之质朴自然,而又具宋诗之理性内省,是苏辙晚年诗歌成熟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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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栾城集钞》评:“子由诗早岁雄健,晚益务为平淡,追慕陶韦,意在言外。”
2 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栾城集提要》云:“其诗文皆波澜老成,而律诗工力尤深,特气局稍逊乃兄耳。”
3 方回《瀛奎律髓》卷二十六评苏辙五言云:“语虽平实,自有意味,不事雕琢而得自然之趣。”
4 清代沈德潜《唐宋诗醇》评曰:“子由人品坦易,诗亦如其为人,冲和恬澹,有远韵焉。”
5 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苏辙晚年山水闲适之作,往往流露出一种疲倦后的宁静,与乃兄的豪宕迥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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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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