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那修道之人究竟是怎样的人?有时装疯卖傻,肆意而言。
佛塔是他昔日所建,铁券盟誓至今尚存。
他行迹散漫难以详尽探知,又有谁能真正了解他的本源?
草庵狭小仅可容膝,弯腰低头,蜷缩肩背。
没有食物便外出乞讨,吃饱之后就闭门不出。
近二十年来,从不因寒暑而改变生活节律。
唉!这岂是徒然之举?其中深意实在难以言说。
偶然相遇,彼此一笑欣喜,却又担心对方笑我愚昧昏沉。
以上为【张嘉佑】的翻译。
注释
1 道人:指修道之人,此处或为隐士、僧人或有道之士,行为异于常人。
2 阳狂:同“佯狂”,假装疯癫,古代高士避世常用方式,如箕子之佯狂。
3 放言:随意说话,不拘礼法,亦含不为世俗所拘之意。
4 宝塔:佛塔,象征其曾参与佛教事业或修行活动。
5 铁券:古代帝王赐予功臣或寺庙的免罪凭证,此处或指其修行誓言或宗教承诺,具象征意义。
6 漫浪:放任随意,无拘无束,形容其行踪不定、性格洒脱。
7 究悉:彻底探查、详细了解。
8 草庵:简陋茅屋,表明其生活清贫,安于淡泊。
9 容膝:仅能容纳双膝,极言居室之小,典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审容膝之易安。”
10 未尝变寒温:从未因天气冷暖而改变生活方式,喻其心志坚定,超脱物外。
以上为【张嘉佑】的注释。
评析
此诗通过描写一位佯狂避世、超然物外的道人形象,表达了诗人对隐逸高士的敬仰与自身精神追求的矛盾心理。诗中既有对道人清苦修行、坚守本真的赞叹,也流露出诗人面对此种境界时的自省与惶惑。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深远,体现出苏辙在理学影响下对人生真谛的思索,以及对“道”之不可言说性的体认。全诗以平实笔触写非常之人,于平淡中见奇崛,是宋代哲理诗的典型风格。
以上为【张嘉佑】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第三人称视角描绘一位特立独行的道人,实则寄托了诗人内心对理想人格的向往。开篇设问“道人何为者”,引出对其行为的观察:既建宝塔,又守铁券,说明其并非无所作为,而是有深厚信仰根基。然而其外在表现却是“阳狂”“放言”,形成强烈反差,暗示真道往往藏于荒诞之下。
中间六句极写其生活之简朴与意志之坚定。“草庵劣容膝”化用陶诗,突出其安贫乐道;“无食辄行乞,一饱常闭门”展现其随缘而住、不贪不执的境界;“未尝变寒温”一句尤为有力,凸显其身心合一、不受外境动摇的修为。
结尾转入诗人自我抒怀,“嗟哉岂徒然”是对道人行为的深刻肯定,而“此意未易言”则点出大道难言的哲思。最后两句“偶来一笑喜,但恐笑我昏”,笔锋一转,由敬仰转为自省,一笑之中蕴含无限感慨:或许我视其为高人,彼却笑我执迷未醒。这种双向的观照,使诗意更加深邃,体现了苏辙诗中常见的理性与谦抑气质。
全诗结构严谨,由外及内,由形入神,语言冲淡而意蕴绵长,是宋诗中融合哲理与抒情的佳作。
以上为【张嘉佑】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栾城集》录此诗,称其“语淡而味永,似不经意,而理趣自深”。
2 清代纪昀评苏辙诗云:“大抵以意胜,不尚雕华,如此类皆得力于养气,非专事笔墨者所能到。”(《瀛奎律髓汇评》引)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论及苏辙时指出:“其诗如其文,平稳澹远,多忧深思远之音。”可为此诗风格之注脚。
4 《历代诗话》中载南宋蔡梦弼语:“子由诗不求工而自工,尤善写幽人逸士之态,此作可见其清绝处。”
5 明代胡应麟《诗薮·外编》称:“苏辙五言古风,规模陶韦,冲和简澹,如‘道人何为者’之作,有晋人遗意。”
以上为【张嘉佑】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