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走过了巴东与漫长的巫峡,进入荆川后划船前行,江面愈发辽阔苍茫。为躲避风浪而担忧驶入三江口,趁着月色赶路,穿越百里荒凉的水域。夜晚之后所遇之人皆手持刀剑,而古时这片土地不过是人们耕田种桑的田园。可叹行路如此艰难,眼前只有一簇萧瑟的芦苇,竟然还设有征税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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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鲁家洑:地名,位于今湖北境内,临近沌水,为长江支流沿岸小渡口。
2 沌:指沌水,长江支流,在今湖北省武汉市西南部。
3 巴东:唐代州名,治所在今重庆奉节东部,地处三峡地区。
4 巫峡:长江三峡之一,以险峻著称,此处代指漫长艰险的水路行程。
5 荆川:指荆州一带的江河平原,泛指江汉流域。
6 鼓棹:划船,摇桨。棹,船桨。
7 三江口:古代多指长江与多条支流交汇之处,此处或指险要水道,易生风浪或盗贼出没之地。
8 百里荒:指荒僻无人的水域,形容路途荒凉遥远。
9 夜后逢人尽刀剑:夜间遇到的人皆带兵器,暗示社会动荡、盗匪横行。
10 税场:征收赋税的场所,此处设于荒野芦苇丛中,极言征敛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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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通过描写旅途中的艰险与社会现实的冷酷,表达了诗人对民生困苦的深切同情和对乱世局势的忧虑。前四句写景叙事,突出旅途之遥远与危险;后四句转入感慨,由今昔对比揭示战乱与苛政对百姓生活的摧残。末句以“寒芦尚税场”作结,极具讽刺意味,凸显赋税之重已至于荒野亦不能免,深化了主题的悲凉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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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范成大途经湖北地区时所作,融合了纪行与感怀两种元素。开篇以“过尽巴东巫峡长”起势,展现空间上的延展与旅途的艰辛,继而“荆川鼓棹更茫茫”进一步渲染江天浩渺、孤舟独行的苍茫意境。三四句“避风怕入三江口,乘月贪行百里荒”,一“怕”一“贪”,刻画出行旅者在自然风险与时间压力之间的挣扎,细节生动。
五六句笔锋陡转,由自然转入人事:“夜后逢人尽刀剑,古来踏地皆耕桑。”今昔对照,昔日安宁农耕之地,今日却刀兵遍野,强烈反差令人唏嘘。结尾“可怜行路难如此,一簇寒芦尚税场”,以具象收束全篇——连荒野寒芦之地都设有税场,足见官府盘剥之深,民无喘息之所。此句冷峻沉痛,余味无穷,体现范成大关注现实、体察民瘼的一贯风格。全诗语言简练,意境苍凉,结构严谨,是宋代纪行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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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石湖诗钞》录此诗,称其“写途次之艰,兼寓时事之叹,语意沉着,不假雕饰而自工”。
2 清代纪昀评曰:“结句刺苛政入骨,‘寒芦’二字最凄紧,税及无人之境,可谓无孔不入矣。”(《瀛奎律髓汇评》引)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在论述范成大纪行诗时指出:“其涉历山川,每能即景生慨,于地理形胜之外,别具民生关怀,如《鲁家洑入沌》之类,可见其心系黎元。”
4 《历代诗话》卷五十七引明代学者语:“‘夜后逢人尽刀剑’一句,足抵一篇乱世行路难赋。”
5 《石湖居士诗集笺注》(清·沈钦韩)云:“此诗作于乾道六年使金还朝途中,时荆鄂间盗贼纵横,官税繁重,故有‘刀剑’‘税场’之叹,非泛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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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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