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恭州停船夜宿,只见嶙峋的山石间勉强开垦出田地,村庄安宁,正值秋日收获粟豆的时节。江边翠竹掩映的村落虽非成都锦里那般繁华,但清溪映照夜月,已然是渝州风光。小楼依着高低错落的岩石而建,纤细的缆绳在东西方向与湍急的江流搏斗。刚进入三峡,风物便已显出不同,只见穿着布裙、赤足的妇女头上都垂着大瘤(指瘿病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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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蓖山:山名,或为“蓖”通“卑”,形容低矮多石之山,亦可能为“崎山”之误,指山势崎岖。
2 硗确:土地贫瘠坚硬,不宜耕种。
3 强田畴:勉强开垦为田地,反映山地农耕之艰辛。
4 村落熙然:村庄安宁和乐的样子。
5 粟豆秋:秋季收获粟(小米)和豆类,点明时节。
6 锦里:成都著名街区,代指繁华之地。
7 渝州:唐代至宋代对今重庆地区的旧称。
8 弱缆西东战急流:船只用细绳系泊,东西摇荡,与江中急流抗衡,状泊舟之险。
9 入峡初程:刚进入三峡的起始路段,指地理环境变化之始。
10 布裙跣妇总垂瘤:穿粗布裙、赤脚的妇女普遍患有颈部长瘤之病,即“瘿”(甲状腺肿),因缺碘所致,反映当地水土病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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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范成大此诗写于赴任途中夜泊恭州(今重庆)之时,以纪实笔法描绘了川东地区的自然环境与民生状况。前两联写景,由田畴村落到江村月色,展现山地农耕的艰难与地方的宁静风貌;后两联转写人文景观,通过“弱缆战急流”写出航运之险,末句直击地方病患,体现诗人对民间疾苦的关注。全诗语言质朴,结构严谨,寓感慨于写景之中,具有强烈的现实主义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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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行旅纪实之作,融写景、叙事、抒情于一体。首联以“硗确”与“熙然”对照,突出山地人民在恶劣自然条件下仍能安居乐业的坚韧。颔联化用杜甫“锦里”典故,以“非锦里”反衬渝州偏远,又以“青溪夜月”写出其清幽之美,笔调含蓄。颈联“弱缆”与“急流”形成张力,生动传达出长江上游行船之艰险,具画面感。尾联陡转,直书“垂瘤”之象,不加修饰,震撼人心,体现诗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注。全诗平实中见深刻,冷静叙述中蕴含悲悯,是宋代纪实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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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石湖集》录此诗,称其“写巴蜀风物,真切如画,尤以末句警世”。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范成大诗:“格调清新,兼有田园之趣与使轺之实,如《恭州夜泊》诸作,皆足证其体察民情。”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未选此诗,但在论述范成大入蜀诗时提及:“成大赴任沿途所作,多记山川险阻、民俗异状,如‘布裙跣妇总垂瘤’,直书疾苦,不避丑陋,具史笔精神。”
4 当代学者周裕锴《范成大评传》指出:“《恭州夜泊》以冷静笔触记录三峡初境的自然与人文景观,末句对地方病的描写,既具医学人类学价值,亦见诗人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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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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