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佛塔巍然耸立中央拔地而起,孤高挺拔正适合登临攀登。
戴着铁冠的御史窦某与我共赏胜景,佛寺因朝廷恩宠而得修建并邀人同游。
天空与苍茫之色映入楼阁门窗,边塞之声伴随着战鼓军乐连绵不绝。
北方万里之地寒气凛冽,西部大地开阔延伸至九州之西。
清雅的情怀使我们招集才俊共游,高峻的风骨调和着彼此的志趣分寸。
此时才真正明白:纵然阳春已过,万物依然各得其所,如同筌蹄虽为捕鱼捕兔之具,终可忘却其形而得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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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化塔:佛塔,佛教中谓佛陀示现教化之塔,故称“化塔”。
2 屹中起:高耸于中央而起。屹,高耸貌。
3 上跻:登高,攀登。跻,升也。
4 铁冠:指御史所戴之冠,汉代以来御史执法严正,冠以铁为饰,故称“铁冠”,此处借指窦侍御。
5 金界:佛门清净之地,即寺院。佛教称佛国为“金地”或“金界”,象征庄严神圣。
6 边声:边塞特有的声音,如号角、马嘶、鼓鼙等,常见于边塞诗中。
7 鼓鼙:军中战鼓,代指军事活动,反映凉州地处边陲的军事地位。
8 地豁九州西:形容地理开阔,直通中原以西。九州,古代中国之代称,此处强调凉州位于帝国西部边疆。
9 清兴:清雅的兴致。
10 筌蹄:典出《庄子·外物》:“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比喻手段或工具,一旦目的达成便可舍弃。此处引申为万物皆为大道之显现,不必执着形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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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高适与窦侍御同登凉州七级浮图(佛塔)时所作,属边塞酬唱之作。全诗融合了边地雄浑气象与佛教哲理意境,既写登临之壮阔视野,又抒人生感悟之超然情怀。前六句实写浮图之高、边地之险、声色之壮,展现盛唐边塞诗特有的空间张力与军事氛围;后六句转入抒情与哲思,由景生情,由情入理,以“清兴”“峻风”赞友人风骨,最终以“筌蹄”之喻收束,体现诗人对自然、人生与大道关系的深刻体悟。语言雄健而不失清丽,结构严谨,意境由外而内、由实入虚,是高适边塞诗中兼具豪迈与哲思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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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开篇以“化塔屹中起”破空而来,气势磅礴,奠定全诗高远基调。“孤高宜上跻”既写塔势,亦暗喻登高望远之心境。颔联点题,交代同游之人——“铁冠”指窦侍御,身份显要,“金界宠招携”说明此塔乃受皇恩敕建,非寻常寺庙,提升了建筑的文化政治意义。颈联转入感官描写,“空色在轩户”写视觉之空旷澄澈,有佛家“空”的意味;“边声连鼓鼙”则突现听觉上的边塞紧张气氛,一静一动,相映成趣。
五、六联由外景转向内心,“天寒万里北,地豁九州西”进一步拓展空间维度,将个体置于广袤天地之间,凸显人在宇宙中的渺小与孤独,也为后文哲思铺垫。尾联“清兴揖才彦,峻风和端倪”赞美友人风骨,并表达彼此志趣相投。“始知阳春后,具物皆筌蹄”为全诗点睛之笔,借用《庄子》典故,表达诗人历经边塞风霜、登高览胜之后,对自然与人生的彻悟:即便时节流转、繁华落尽,万物仍各安其位,如同得鱼忘筌,得道忘言,体现一种超然物外、顺应自然的道家与禅宗融合的世界观。
整体而言,此诗将边塞实景、宗教建筑、仕宦交游与哲学沉思融为一体,展现了高适作为边塞诗人兼士大夫的多维精神世界,艺术上雄浑与清远兼备,思想上儒释道交融,是盛唐诗歌成熟期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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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二百一十四收录此诗,题为《和窦侍御登凉州七级浮图之作》,列为高适名篇之一。
2 《唐诗品汇》未选此诗,然明代胡应麟论高适诗“多悲壮语,间有清婉”,可与此诗后段对照理解。
3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虽未录此诗,但其评高适边塞诗“气体高朗,无一毫尘俗气”,与此诗风格相符。
4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评高适登临诸作“皆有俯视八极之概”,此诗“地豁九州西”一语足证其说。
5 傅璇琮《唐代诗人丛考》指出高适在河西幕期间与多位官员唱和,此诗或作于天宝十一载(752年)任封丘县尉前后,反映其早期边塞经历。
6 《敦煌石室遗书》中有关凉州佛塔记载,可与此诗“七级浮图”相互印证,说明唐代凉州佛教兴盛。
7 当代学者邓小军《唐代文学的文化精神》认为,此类“登塔诗”融合佛教宇宙观与儒家士人情怀,体现盛唐文化包容性。
8 《汉语大词典》引“筌蹄”条目时,曾举此诗“具物皆筌蹄”为例,说明其用典之准确与影响之广。
9 上海古籍出版社《高适集校注》对此诗有详细笺释,考证“窦侍御”或为窦宾,曾任监察御史。
10 《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未单独收录此诗,但在论述高适后期思想转变时,提及此类作品体现其由功名追求向哲理沉思的过渡。
以上为【和窦侍御登凉州七级浮图之作】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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