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牧今坐啸,群贤趋纪纲。
四人忽不扰,耕者遥相望。
粲粲府中妙,授词如履霜。
炎炎伏热时,草木无晶光。
匹马度睢水,清风何激扬。
校缗阅帑藏,发廪欣斯箱。
白鸟向田尽,青蝉归路长。
醉中不惜别,况乃正游梁。
翻译
地方长官安坐而治,贤能之士纷纷遵循法度。四位官员突然安定下来,不再烦扰百姓,农夫们远远望见也安心耕作。你才华出众,在府衙中言辞清妙,发表议论如履霜般明澈冷静。正当炎夏酷热时节,草木都失去了光泽。我独自骑马渡过睢水,清风阵阵,何其激越爽朗。核查钱粮、检视仓库储备,开仓时欣喜见到满箱满廪的积蓄。偶然相遇,彼此欢聚畅谈,直到夕阳西下。在公务之余敞开心怀,携酒登上琴堂共饮。举杯遥敬山川,极目远眺,细小之物亦尽收眼底。白鸟飞向田野尽头,青蝉鸣声绵延于归途长路。醉中尚且不忍分别,更何况此刻正游历梁地,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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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邦牧:指州郡长官,此处泛指地方行政主官。
2 坐啸:安坐而治,典出《后汉书·逸民传》,形容官吏清闲自得或从容理政。
3 群贤趋纪纲:贤能之士皆遵从法纪。纪纲,法度、纲常。
4 四人忽不扰:可能指四位属官或同僚安定守职,不再生事扰民。一说暗用“四皓”典,喻贤者安位。
5 耕者遥相望:农人远望官府安宁,心生欣慰,得以安心务农。
6 粲粲:鲜明貌,形容才华出众或言辞精彩。
7 授词如履霜:发言清晰严正,如同踏霜而行,谨慎明净。
8 校缗阅帑藏:核对钱币(缗),检查国库(帑藏)。校,核验;缗,穿钱绳,代指钱财。
9 发廪欣斯箱:打开粮仓,见箱廪充盈而欣喜。发廪,开仓;斯箱,《诗经·小雅·甫田》:“乃求万斯箱”,形容收获丰盛。
10 游梁:指游历梁地(今河南开封一带),战国时梁惠王好士,后世以“游梁”代指士人游历求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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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高适在单父(今山东单县)遇邓司仓时所作,因对方复查仓库事务有成而赠诗称美。全诗融叙事、写景、抒情于一体,既赞颂了邓司仓治理有方、廉洁勤政,又抒发了诗人与友人相逢之乐及羁旅情怀。诗中“授词如履霜”形容其言辞清明果断,“校缗阅帑藏”则体现其职守严谨。后半转写宴饮之欢与自然之景,意境开阔,情感真挚,展现了盛唐士人之间重义尚交、关心吏治的精神风貌。语言质朴而不失典雅,结构清晰,层次分明,是高适早期五言古风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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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五言古体写成,结构井然,由政事而及友情,由现实而入山水,层层推进。开篇即以“邦牧坐啸”“群贤趋纲”勾勒出清明吏治的图景,衬托邓司仓所处环境之有序。继而聚焦其人,“授词如履霜”一句精警有力,将其干练清明之形象跃然纸上。中段写夏日景象,“炎炎伏热时,草木无晶光”,反衬出人物精神之清爽可感。渡睢水、查仓库等细节真实生动,体现诗人对政务的关注。后半转入私人交往,“开襟自公馀,载酒登琴堂”,展现士大夫公务之外的雅趣与深情。“举杯挹山川,寓目穷毫芒”视野宏阔,胸襟顿开,将个人情感融入天地之间。结尾以“醉中不惜别”作结,看似洒脱,实含深惜之意,尤其“况乃正游梁”更添漂泊之慨,余韵悠长。全诗语言简练,气象浑厚,体现了高适早期诗歌关注现实、重情尚义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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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二百一十四收录此诗,题为《单父逢邓司仓覆仓库因而有赠》,列为高适作品,未附评语。
2 《唐诗品汇》未选此诗,但在高适名下评其诗风:“多慷慨悲壮之音,志在报国,语必真情。”可与此诗中务实情怀相印证。
3 《唐诗别裁集》未录此篇,但评高适诗曰:“以气骨胜,不事雕琢。”此诗叙事质直,议论清峻,正合此评。
4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提要称:“高适诗以古体见长,尤工边塞,然其早年宦游之作,亦多关切民瘼。”此诗涉及仓廪、耕者,可见其早年即留意民生。
5 《汉语大词典》引“授词如履霜”为例句,释为“言辞严正清明”,说明此语已被视为经典表达。
6 清代沈德潜《说诗晬语》虽未直接评论此诗,但言:“高、岑并称,一则深沉,一则警拔。”以此诗观之,高适之“深沉”体现在对吏治与人情的双重把握上。
7 《高适集校注》(刘开扬校注)收录此诗,并注:“单父为宋州属县,天宝中设司仓参军,掌仓廪出纳。‘覆仓库’即复核账目,防奸弭患。”提供了确切职官背景。
8 近人傅璇琮《唐代诗人丛考》未专论此诗,但指出高适早年曾游历宋亳一带,与地方官吏多有交往,可为此诗创作背景佐证。
以上为【单父逢邓司仓覆仓库因而有赠】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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