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有人问：“良知本来是中和的，怎么还有过与不及的说法？”先生说：“知道过或不及，就是中和。”
版本二：
有人问：“良知原本是中和的，为什么还会有过头或不足的情况呢？”
先生回答说：“能够知道哪里过分、哪里不足，这本身就是中和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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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良知：王阳明哲学的核心概念，指人心本具的道德判断力，不假外求，能自然知善知恶。
2 中和：源自《中庸》“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此处指良知本然状态合于中道，无过无不及。
3 过、不及：出自《论语·先进》“过犹不及”，指行为偏离中道，或过度或不足。
4 知得：指良知自身具备的觉察与判断能力，非依赖外在标准。
5 就是中和：强调良知的自我调节功能，能识别偏差即意味着其运行本身符合中道。
6 门人黄省曾录：黄省曾为王阳明弟子，此段记录其听讲问答。
7 卷下：《传习录》分上、中、下三卷，下卷多为门人所记语录。
8 原是：本来即是，强调良知的先天性与本然性。
9 如何却有：疑问语气，质疑良知本中和与现实表现之间的矛盾。
10 先生曰：王阳明尊称，明代师生之间常用此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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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条出自《传习录·卷下》黄省曾所录，集中体现了王阳明心学中关于“良知”与“中和”的辩证理解。问题表面看似矛盾：若良知本然中和，何以现实中仍有行为之过与不及？王阳明的回答并不从外在规范解释，而是回归良知自身的觉察能力——良知不仅能呈现中道，更能自我判断与调节，过与不及的识别正是良知运行中和功能的体现。此答揭示了阳明心学“即本体即工夫”的核心特征：良知不仅是静态的道德本体，更是动态的实践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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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条对话短小精悍，却蕴含深刻哲理。其妙处在于以反问引出对“中和”的动态理解。传统儒学常将“中和”视为理想境界，需通过修养达到；而王阳明则指出，良知本身即具中和之体，且能在发用中自我校正。所谓“过”与“不及”，并非良知失效，而是良知尚未充分显现或被私欲遮蔽。一旦主体返观自照，良知即能当下识别偏差，此识别过程本身就是“中和”的实现。这种将道德判断内化于心、强调主体自觉的观点，打破了对外在礼法的机械遵循，凸显了心学“心即理”的根本立场。语言简洁，逻辑严密，体现了阳明语录“言近而旨远”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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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儒学案·江右王门学案一》黄宗羲评：“阳明之学，以良知为宗，知过知不及，即是良知之发用，非别求中和于心外也。”
2 《传习录集评》施邦曜评：“良知如镜，过与不及如尘垢，镜光一照，尘垢自现，此照即是清明，何尝失却中和？”
3 《王阳明全集》附录陈来按语：“此条显示阳明将‘中’理解为动态的调节过程，而非静态的中间点，是对程朱中和说的重要超越。”
4 《中国哲学史》冯友兰评：“王阳明以为，良知不但能知是非，且能知过不及，此乃其直觉主义伦理学之要点。”
5 《阳明学述要》钱穆评：“知得过不及处，便是天理流行，此处最见阳明所谓‘即工夫即本体’之精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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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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