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情郎的船安着双桨,我的船也划动双桡。
描画黛眉,梳起宫廷仕女般的发式;裁制裙衫,束出如楚宫细腰般的腰身。
因相会误期而思念愈积,面对酒宴几乎要撒起娇来。
不要只羡慕那采菱时的欢歌,更应向往秦台之上吹箫的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以上为【又效江南曲】的翻译。
注释
郎船:郎君的船。
侬舸:我的画舫。侬,江南方言,你。我(多见于旧诗文)。桡,桨,楫。
扫黛:画眉;用黛描画。
宫额:古代宫中妇女以黄色涂额作为妆饰,因称妇女的前额为宫额。
楚腰:《韩非子·二柄》:“楚灵王好细腰,而国中多饿人。”后因以“楚腰”泛称女子的细腰。
乖期:不如意的期盼。乖,反常,不顺利。不如意。
采菱:乐府清商曲名。又称《采菱歌》、《采菱曲》。
秦台:凤台。汉刘向《列仙传·萧史》:“萧史者,秦穆公时人也。善吹箫,能致孔雀白鹤於庭。穆公有女,字弄玉,好之。公遂以女妻焉……公为作凤台,夫妇止其上。”
箫:萧史。
1. 郎船安两桨:郎,指情郎;安两桨,指男子所乘之船配备双桨,象征出行便利。
2. 侬舸动双桡:侬,吴语中“我”的意思;舸,大船,此处泛指小船;双桡,即双桨,与“两桨”呼应,体现男女对举。
3. 扫黛开宫额:扫黛,描画眉毛;开宫额,指梳成宫廷仕女流行的发式,额部开阔美观。
4. 裁裙约楚腰:裁制裙装,束紧腰身;楚腰,典出“楚王好细腰”,形容女子腰肢纤细。
5. 乖期方积思:乖期,错过约定的日期;积思,思念之情日益积累。
6. 临酒欲拌娇:拌娇,即“斗娇”或“逞娇”,意为在情人面前撒娇。拌,通“判”,有不惜、尽情之意,“欲拌娇”即想要尽情撒娇。
7. 莫以采菱唱:不要只沉醉于采菱时的民歌欢唱,喻指世俗短暂的欢愉。
8. 欲羡秦台箫:羡慕秦台吹箫的神仙眷侣生活;秦台,即凤台,典出《列仙传》萧史弄玉故事,二人吹箫引凤,升仙而去,象征美满爱情与超凡境界。
以上为【又效江南曲】的注释。
评析
此诗题为《又效江南曲》,是李商隐模仿南朝乐府民歌风格所作的拟作之一。“效江南曲”意即仿效江南民间歌曲的体裁与情调。全诗以女子口吻抒写爱情生活中的相思、打扮、幽怨与憧憬,语言清丽婉转,情感细腻含蓄。前四句写女子精心妆扮、泛舟水上的情景,展现其对爱情的期待;后四句转入心理描写,由“乖期”引出积思与娇嗔,结尾以“莫以采菱唱,欲羡秦台箫”作结,将世俗欢愉与神仙眷属的理想爱情对比,提升了诗歌意境,体现了李商隐一贯追求高洁深情的爱情观。
以上为【又效江南曲】的评析。
赏析
本诗形式上承南朝乐府清丽流畅之风,内容上却融入了李商隐特有的深情与理想化色彩。首联以“郎船”“侬舸”对举,通过船只意象勾勒出江南水乡情侣泛舟相会的画面,动静相映,富有生活气息。颔联写女子精心妆扮,“扫黛”“裁裙”细节生动,既见其爱美之心,更显对爱情的珍视。“宫额”“楚腰”用典精巧,赋予日常行为以典雅之美。颈联笔锋转入内心世界,“乖期”点出失约之憾,“积思”道出情深难抑,“欲拌娇”三字尤为传神,将女子面对情人时欲怒还羞、欲泣还娇的复杂情态刻画得淋漓尽致。尾联以议论收束,否定“采菱唱”所代表的凡俗欢愉,转而向往“秦台箫”的神仙眷侣之境,使全诗从儿女私情跃升至精神契合的理想爱情层面,体现了诗人对爱情超脱尘俗的追求。整体语言明快而不失蕴藉,情感真挚而富哲思,是李商隐拟乐府诗中的佳作。
以上为【又效江南曲】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五百三十九收录此诗,题作《又效江南曲》,归入李商隐乐府类拟作。
2. 清·冯浩《玉溪生诗集笺注》:“此拟江南歌谣体,辞虽浅近,而寓意自高。‘莫以采菱唱,欲羡秦台箫’,翻俗为雅,迥异寻常艳曲。”
3. 近人张采田《玉溪生年谱会笺》:“此诗当属早期拟乐府之作,风格清新,尚存齐梁遗韵,而末二语已露义山寄托遥深之端倪。”
4. 刘学锴、余恕诚《李商隐诗歌集解》:“诗取江南水乡风情为背景,写女子相思之情,而结语忽作超脱之想,以‘秦台箫’喻理想爱情,乃义山惯用笔法。”
5.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评此诗:“在模仿民歌的质朴形式中注入文人的情感深度与审美理想,体现了李商隐对爱情诗的升华处理。”
以上为【又效江南曲】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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