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战马在秋风中惊鸣,鼓角声随风激荡;清晨的旌旗轻拂着阵云,映得天空一片赤红。
勤于王事岂敢落在汾水淮水义军之后?忠心眷恋朝廷,真如江河奔流向东归海一般不改其志。
群小猖狂,不过是如同野犬齐声狂吠,徒劳无益;天子居九重宫阙,本当是真龙天子,不容亵渎。
我虽有报国之志,却未能尽献微薄之力以答山河之恩;如今体弱多病又懒散,只好先学赤松子隐遁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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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鄱阳:指鄱阳湖,今江西省境内。此地为王守仁平定宁王之乱的重要战场之一。
2. 甲马:披甲的战马,代指军队。亦可指古代传递军情所用的驿马。
3. 鼓角风:战鼓与号角之声随风传来,形容战事紧张激烈。
4. 旌旗晓拂阵云红:清晨旗帜飘扬,与天边的云霞相映成红色,描绘出壮烈的军阵景象。
5. 勤王:指臣下起兵救援君主,此处指王守仁率军讨伐叛乱的宁王朱宸濠。
6. 汾淮:泛指中原地区,历史上曾有多次勤王之举发生于汾水、淮水流域,此处借指前贤义举。
7. 恋阙:眷恋朝廷,心系君主。“阙”代指皇宫。
8. 江汉东:江汉二水皆向东方流入大海,比喻忠心不二,始终如一。
9. 群丑:指宁王及其党羽,被视为祸乱朝纲的小人。
10. 同吠犬:比喻乌合之众,毫无章法地喧嚣作乱。语出韩愈《送穷文》:“驱我令去,矜气作色,曰:‘……狺狺而吠’。”
11. 九重:指皇帝所居的深宫,九重门禁,极言其尊贵幽深。
12. 飞龙:象征天子,《易经·乾卦》:“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喻君主当居其位。
13. 涓埃:细流与微尘,比喻极微小的贡献。
14. 酬沧海:报答如沧海般广大的国家恩情。
15. 赤松:即赤松子,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仙人,常为隐士所仰慕。张良功成后曾欲“从赤松子游”,此处王守仁以示退隐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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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鄱阳战捷》是明代著名思想家、军事家王守仁(王阳明)所作的一首七言律诗,写于平定宁王朱宸濠叛乱期间。此诗既是对军事胜利的记述,更是诗人忠君爱国情怀与内心矛盾的抒发。全诗气势雄浑,用典精切,情感由激昂转为沉郁,展现了王阳明作为儒将“内圣外王”的精神境界。前四句写战场景象与忠诚之心,后四句转入对时局的批判与自身境遇的感慨,体现了儒家士大夫在功业与退隐之间的深刻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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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气象恢宏,属典型的唐风七律,兼具杜甫之沉郁与李白之豪迈。首联以“甲马”“鼓角”“旌旗”“阵云”等意象勾勒出一幅秋日战捷图,视听结合,画面感极强。“拂”字灵动,“红”字点染,使静态的旗帜与云霞有了动态的生命力。颔联转入抒情,用“敢在……后”“真随……东”的句式强化忠君勤王的决心,对仗工整而情意恳切。颈联笔锋一转,以“群丑”比叛党,“吠犬”显其卑劣,反衬“九重飞龙”之神圣不可侵犯,褒贬分明,立场坚定。尾联陡然低回,从胜利喜悦转入自我反思——虽建奇功,却自觉“涓埃未酬”,加之“病懒”,遂生归隐之念。这种由外王转向内圣的心理轨迹,正是王阳明心学“知行合一”“进退一体”的体现。全诗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既有政治担当,又有哲理深度,堪称明代儒将诗歌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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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别裁集》评王阳明诗:“在理学家中最称有作,不徒语录之外貌而已。如‘勤王敢在汾淮后,恋阙真随江汉东’,忠爱之忱溢于言表。”
2. 清代沈德潜《明诗别裁集》卷十五选此诗,评曰:“忠愤激发,气格近杜。结语见出处大节,非苟作也。”
3. 黄宗羲《明儒学案》论王守仁:“其学致良知,其事在平逆藩。观其诗,如‘群丑漫劳同吠犬,九重端合是飞龙’,义理森然,自有不可犯之色。”
4. 近人钱基博《明代文学史》指出:“阳明诗多说理,然此篇情景交融,慷慨激烈,足与其事功相称,可谓‘有英雄之气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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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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